邀请。(我是在一场历史剧的排演现场吧,琦琦·拉加西先生下一刻就要唱起珠玉四溅的咏叹调。这个戴面具的拉尔纳宫殿骑士在最后一幕会现身为拉夫的梦中王子。他最亲爱的,最亲爱的。)
“我是康拉德。”
到了房间里,这男人先是坐在一条挤奶小凳上,但立刻又站了起来,将小凳子让给路易斯,自己则靠在一个小圆铁炉与一个架子之间刷白了的墙壁上。那架子上摆满了石头、沙漠玫瑰石、装满闪光粉末的玻璃器皿,最最神奇的是,上面还有一排木制字母,古老的希塔尔戈字体。这里有醋、药和稻草的味道。
“你的姑/姨妈 [448] 还好吗?”
“挺好的。”路易斯说。
“但你有姑妈和姨妈呀,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
“我猜是维奥蕾特姨妈。”
“我对维奥蕾特不感兴趣,确切地说,虽然我对她有兴趣,但她的事儿我知道得都差不多了。不,我想听你,我最亲爱的,告诉我,有没有贝赫尼丝姨妈的新消息。”
他在挑衅我。“我最亲爱的”。他是来自一个不论合不合适都会这么称呼别人,甚至是陌生人的地方吗?这双颊光滑的不真实的脸,与布满红痘的脖子完全脱节,它发生了变动。男人走到装了栅栏的窗户边,往外瞥了一眼,然后俯身倚在正在敲桌子的拉夫身上,那桌子上有石头、化石、书、画了表格的纸、账单、一张星座图、一双钩织黑色手套和四支褪色咬坏的铅笔。
“我们都猜贝赫尼丝是在法国,在没有被占领的地区。我们也没有她的消息。”
“她男人呢?”
“也没有他的消息。”
“真是个奇特的女人,贝赫尼丝·伯塞茨。我认识她的时候,那会儿还根本没有你,她是敬畏上帝、清心寡欲的典范。”
拉夫拿了一个棱角锋利但不规整的棕色石块放在手上,在手指间转。“如果你猜得到这是什么,路易斯,我的朋友 ,那你就是个聪明小子。那我们就可以考虑让你加入上帝选民俱乐部了。”
“一块石头,沙漠里的化石。”
拉夫叫道,这是一块风干了的粪便。康拉德那种看不出性别、没有人触碰、不能让人触碰的面具点了点头;头巾朝后滑了下去,一片有铁锈色斑块的粉红头皮露了出来。康拉德显然不知什么时候受过烫伤。他扭捏地把头巾扯回去。
“不过路易斯说得也对。这东西以前是排泄物。现在是化石了。”
“康拉德特别迷恋粪便。他往自己身上涂山羊粪。”
路易斯忍不住大笑起来。“涂小粪块吗?”
“掺上燕麦、蜂蜜醋、黄油和核桃油。”
“他还敢喝下去吧?”
“配上白酒。治黄疸病很有效。”
房间里充满了米泽尔黑暗的哼哼嗡嗡声。
“康拉德有一颗真的钻石。他死了,我就会拿到这颗钻石。他在他的遗嘱里写了的。遗嘱放在公证人贝伦斯那儿。”
“我们亲爱的朋友……”(一开口就是“亲爱的”、“最亲爱的”。康拉德是犹太人吗?犹太人彼此之间也总有这种让人反感的亲昵。)“总是受这种贪婪的驱使。不过在我离世之后,拉斐尔 [449] 就会被这颗钻石改变。那时候他就不会受魔鬼侵害了。”
“也不会受毒蘑菇侵害了。”拉夫说,“还有烂贝壳。”
“他的弱点会转变成长项。他的病态情欲会自动消失。”
“就你还敢提什么病态的情欲。”
“我只对你有这样的情欲,我的爱 。”
“我们有一次在天黑的时候看到了梅尔腾斯神父,他正要去给铁路巡道工施临终涂油礼。康拉德吓得要死。他呛到了,像发了疯的牛跑过了田野,挂在了一片钢丝网篱笆上。”
从窗户往外可以看到村子,看到像哈尔贝克休息室里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互相倚靠的房屋。我也得写下我的遗嘱,能多快就多快。会有人在我的棺材周围点上十三根大蜡烛吗?这是个不幸的数字!
“怎么了,我的天使?”
“没什么。”路易斯说。
“不用想到死。别害怕。我不会传染的。”
“至少你的身体不会传染。”拉夫欢快地说。
“你们家里的条顿人 [450] 怎么样了?”
“挺好的,我想。”
“他们在你们的阳台上抛头露脸。这对维奥蕾特和她母亲来说,可不是明智的做法。”
“她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维奥蕾特难道没有挑逗他们,要他们脱光了,朝拜太阳吗?”
“没有,完全没有。阳台地板坏了,漏雨。德国人自己提出要修。他们用他们的喷灯把洞封上了,因为那天闷热得不得了,他们就脱掉了衣服,好干活儿。之后几天也都脱了衣服。”
“因为他们是拜日教徒嘛。”康拉德透过水平线的细缝,语气尖刻地说,“所以他们会被一个黑太阳灭绝的。”
米泽尔们嗡嗡叫着靠近了。“为什么?”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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