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阿兹克特人 [451] 一样犯了罪。头上顶着太阳标志旗,他们跨过了一片片尸体。”听上去还押着韵。
拉夫和路易斯走过了粮仓,那上面挂着有吉卜赛人头像的通缉令。贝卡的父亲不在其中。盖拉尔德,粮仓的看管员,说:“哎哟,看哪,两个浪荡哥儿!”
(一个星期之前,路易斯在粮仓后面田里拔过萝卜。说好是拔二十个,但是他多拔了五个。他走进粮仓,想去厨房洗萝卜,没有遇到任何人。但在那个从来没人用过的卧室里,他听到一个刺耳的男人声音:“整个欧洲都成了屠宰场,盖拉尔德。民族大迁徙,最后都进了屠宰场。上帝是不存在的。我们只能一直望着河流和波浪,不然我们在整个旅程中就只有放声大哭了,盖拉尔德。”
门一下子弹开了,盖拉尔德看到路易斯的时候,显然吓了一跳。
“噢,”他说,“噢。”在他身后坐着一个眼睛深凹的船员。“噢,”盖拉尔德说,“快回家去。我这儿有客人,是我表兄。”表兄,呵呵。)
拉夫紧贴着水边走,贴近一片翠绿色的河面,里面有小气泡冒出来;下面躺着尸体,死于1940年5月的,死于14-18年的,死于八十年战争“西班牙怒火” [452] 中的,农奴的,短工的。拉夫挥舞着手臂,单腿独立,用猴子般的优雅跳着。布雷!如果他落到莱厄河里,那我就得跳下去吗?跳到这绿油油、黏糊糊的液体里去?
他们继续往前走。远处有一艘运货的驳船,带来欧洲的讯息。
“你那个戴面具的朋友和尤里斯在印违禁品。”
“有可能。”
“他们从哪里搞到的纸?”(爸爸可是每天都在抱怨纸张紧缺啊。)
“不知道。”
但拉夫忍不住要炫耀一下,要装作他是最危险的阴谋的核心人物。“他们是从齐格,那个教堂司事那儿搞到纸的。”
“那齐格又是从哪儿搞到纸的呢?”
“从梅尔腾斯神父那儿。”
“那他呢?从主教那儿吗?”
拉夫耸耸肩。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你朋友……(我情愿死也不想说出他的名字)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个陌生人,这个有可能去盖世太保那儿告密的人说,德国人会被灭绝呢?”
拉夫用拇指和中指把自己的眼睑往下拉,另一只手的食指把鼻尖往上压。他那位躲在光滑假皮下的朋友就是这副模样。
“最亲爱的,你对他来说不是个陌生人。”
霍尔斯特大叉着腿站在院门口。他身后是松树,上百岁的橡树,长满野草的灰色草地。他穿了件棕色的灯芯绒西装,脚上是木鞋。
“你没穿制服。”拉夫说。
“我在休假。”霍尔斯特说。
“你可以稍微操心一下你的草地。”
“我正准备弄呢。”霍尔斯特带着歉意说,就像是在对一个军官说话。
“你得放一群兔子上去。”
“那我就得没日没夜地蹲在我的草地上了。就眼下村里这状况,别人穿在身上的内裤他们都偷得走。”
“你休多长的假?”
“这和你没啥关系。”
“你最近休假挺多的啊。”
“这不关任何人的事儿。你到底为什么想打听个究竟啊?”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儿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