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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比利时(11)

霍尔斯特在他们身后关上了门,偷偷望了望草地和田野,“白卫队”和他们的人民委员正埋伏在那儿的草垛背后,机关枪的扳机已经扣动。

当我还是使徒的时候,霍尔斯特在我眼里就是个巨人,尽管他最多也就是一米八高,比党卫军最低身高要求高一点点;但在修道院的围墙前面,他看上去几乎有两米高;这个霍尔斯特却不再是我在学校宿舍那张味道难闻的窄床上召唤来的天使,对着那个天使我能沉默不语地唠唠叨叨祈祷个没完:来带走我吧,天使,你要完成使命,做我那暴君教父的奴仆;来带走我吧,我会成为你的随从;解救我吧,我会扛着你的箱子穿过泰迦、埃尔格、拉诺, [453] 穿过字谜游戏中出现的所有沙漠和平原。

在厨房里——贴着四方形白色瓷砖的墙壁,刷成暗绿色的柜子,黄铜水龙头,堆满碗碟的水池——挂着两条火腿。

拉夫没法把目光移开。今天夜里他肯定会破门而入的。他们喝苦涩的菊苣咖啡。霍尔斯特有点笨拙地说:“路易斯,听我说。好好听我说。转告你的教父,我给他写过两回信了。但可能他都没有收到。告诉他,我知道他不乐意看到我这么做,但我还是加入了弗拉芒卫队 ,原因我都写在了信里面。但我很清楚,这么做是不聪明的。”

“是的,因为他们最近也朝你们射枪了。”

“这是谁说的?”

“我自己听到的。”

“从哪儿听到的?”

“从铁路上的一个弗拉芒卫兵 那儿。”

“他的名字?哪个分队的?”

“其他人管他叫奥斯卡。”

“他就在公共场合里这么说?这是违抗命令的。”

在堆满了瓷器的那个最大的厨房柜子里,在抹布上摆着一双满是灰尘、软塌塌的黑色靴子。有人很久之前放在那儿然后就忘掉了。落魄的遗物。

“你还是在‘库克和戈塔尔斯’军营里吗?”拉夫问。

“这和你没关系。”霍尔斯特机械地说,并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松叶绿的液体,摇了摇,里面那些黑色的细树枝、草秆和绒絮都旋转起来。等所有东西都沉到瓶底,他就倒出酒来。味道又甜又苦,很冲。

“对你教父说……”

“对他说,霍尔斯特是个叛国贼,好了,够了。”拉夫说。

“我也很无奈。”

“每个人都要对他自己的行动负责,霍尔斯特,好了,够了!”

“嘿,伙计,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霍尔斯特说。

“算了吧,霍尔斯特,你加入他们是因为劳拉夫人求你这么做的,不就这样吗?”

“绝对没有!”

“如果她没有求过你,那你也会说服自己说,她本来要求你的。或者至少她就想看到你这么做。你满心以为,她更喜欢看到你穿上棕色制服,拿着一把有刺刀的枪,头上还戴着那个可笑的荷兰头盔,而不是一个总假装自己是看守人的傻农夫。”

霍尔斯特呆呆地看着蓝色的地板砖。“嘿,伙计,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他把瓶子推给拉夫。拉夫喝了一口。

“你给你的草地洒水了吗?”拉夫问,“没有?不过看上去是洒了水的。真的没有?没有用那些杀马铃薯瓢虫的药水?”

“大概四个星期以前有一架英国飞机飞过这儿。”霍尔斯特说,“可能是它洒了点什么。看起来他们用他们那些脏东西杀掉了鸭子。”

在无情美淑女 [454] 的迷宫里。在霍尔斯特的宽背后,他们走过了二楼那条酸洗过的、安装得不是很牢实的宽走道。拉夫挥动着手臂,模仿蝙蝠的样子。一扇刚粉刷过的鸽子蛋白色的门。从锁紧的天花板上涌出一股像是温室里的味道,就好像屋瓦下生长着一片丛林。

是她的房间?这个空间让路易斯想起城里中学那个曾经上演过挥旗仪式的体育馆,一样是蜂蜜黄的过道地板,带长插销的高双叶窗,光秃秃的墙壁和涂漆的门是娇柔女性的米色。

在壁炉边上格外突兀地放着一张行军铁床,上面一个灰色枕头,枕头上是一只丝绸女鞋。是的,她平时都睡这儿,霍尔斯特说。床边是发怒的巨人烧过后紧缩成一团的一件蓝色制服、一个面包袋、绑腿、两条皱巴巴的手帕。还有一张彩色照片放在一个铝制相框里,照片中能看到两个头戴白色大宽檐帽的年轻女子手挽手。

“这是她妹妹吗?”拉夫问,“贝娅特丽克丝?”

“手拿开!”

“好吧。那这个就是贝娅特丽克丝。”拉夫说着,把照片放回原位,“你知道吧,路易斯,贝娅特丽克丝是党卫军分队长赫波尔的情妇。现在她在巴黎自己家里,圣安德烈艺术大街24号,对不对,霍尔斯特?要没有她这位亲爱的妹妹贝娅特丽克丝,劳拉夫人哪怕有再多关系,也都已经卷起铺盖滚出路易斯大道了。因为她有时候做得过了头,对不对,霍尔斯特?”

“你等着,会有一天,”霍尔斯特慢腾腾地说,“你会发现你知道的太多了。”

“但是我知道发生了啥,对不对,霍尔斯特?”拉夫爆发出一阵孩子气的、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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