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如果我能写的话,”厨子说,“我就会用自己的名字。基恩·墨菲。这样所有人,我所有的朋友,就都知道那是我写的了。”
“编报纸的那些人以为我是个年纪挺大的先生。如果他们知道我还是个中学生,那么他们就不会印我的诗了。不过这个笔名其实也是我的名字。戴珀斯特洛夫·埃那。我家来自法国埃纳省。我的远房亲戚在那儿以前看过,现在还有座宫殿。”
“别开玩笑了 。那这首诗里写了啥?”
路易斯翻译起来。到了英语里这首诗就不押韵了,味道就丢失了不少。“我是一座小镇的小孩/在两座小镇里住着爱我的那个她/在三个小镇里我去工作过/什么样的丧钟,哎哟,哎哟,哎哟,在教堂里敲 ?”
“鸣 ,”杰迪说,“丧钟为谁而鸣 [561] 。”
“对。”路易斯叫道,“多谢了。”
“你亲戚的那座宫殿,是什么样的建筑风格?”杰迪问道,“宫殿的塔楼会不会恰巧是17世纪的?”
“猜对了。”
“路易十八 [562] 在百日王朝的时候是不是就住在那儿啊?”
“很有可能。”
“那里有很多公爵被杀了,对吗?”
“那时候有这种风俗。”
“是不是从那儿的阳台上能看到大教堂和山谷?”
“您去过那儿了吧?”路易斯问。
杰迪嗅了嗅自己的手,然后又抚摸自己忧郁长脸上的皱纹。他有着被联邦调查局审问了一下午的犹太黑帮那样的淡蓝色脸颊。杰迪从来不参加军事训练,从来不在集合的时候露面,其他人都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是反情报局的一个特殊安保人员 。
杰迪拉开了帐篷小门。沼泽地上浮着薄薄一层银色。天空堆满雨云。杰迪握了五六次路易斯的手。“以十二步兵团的名义,我很荣幸认识了这个该死 国家的一位年轻诗人。”
“谢谢,先生 。”
“保重 。”他往上拉了拉他那条不成形状的松松垮垮的裤子,走了;棱角分明的肩膀、瘦而宽的背沉着而忍耐地扛着这个世界的所有谎言。路易斯想要追上他,向他道歉:如果我成了骗子路易斯 ,那也不单单是我一人的错。从一开始,在我是个孩子的小镇里 ,我经历的就都是欺骗。求您了。
“他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基恩说,“他这么做当然因为你是个作家。他也一直都在日记本里写着什么。当然也是因为你家人有一座宫殿。”
欧梅尔舅舅慢慢的又有了正常的血色,不再胡言乱语了。有时候,当他在洗浴间的大圆桶里洗了澡以后,他可以坐到厨房里。但他在那儿没待多久就给妈妈几个飞吻,迅速回到了他的车库里。
“你可不能怂恿他,康斯坦泽。”维奥蕾特姨妈警告说。梅尔克为了治眼睛每天要吃一公斤的胡萝卜,不能喝一滴酒,连葡萄酒或啤酒都不行。她看到了越来越多掠过眼前的黑斑。很可能是血压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