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雨打,枝叶缠绕的森林——白雪公主的王国里蹦蹦跳跳。胖的陆军元帅戴着一堆勋章,骨瘦如柴的叛徒 鲁多尔夫·赫斯 [593] 涂了鞋油做眉毛,部长 [594] ,长手臂垂到脚踝的骷髅状侏儒。他们跑啊跑,拨开像蛇和章鱼一样的树枝,玩起了追捕游戏。戈培尔是最灵敏的,有颜色流入了动画里(是大卫·洛 [595] 的画,出自他的漫画集。路易斯在布鲁塞尔的路易萨大街的地下室书库里看到这个漫画集的时候被吓到了)。
卡其色渗入了赫斯和侏儒穿的军装外套。军灰色进入了陆军元帅的整个体形,银蓝色涂上了他的军杖。他们现在结束了游戏,在“弗兰德里亚”小宫殿的网球场上发生了什么。有东西从更衣室里冲了出来,打着旋涡转了出来,在它变成一条龙或一个女巫之前,它是坐着轮椅的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有棱角的下巴,带牙膏的微笑,夹着香烟头。在他宽阔的背上蹲坐着一个拉比。三个人惊慌失措地逃跑。戈培尔追上了气喘吁吁、笨手笨脚的赫斯,戈林藏在了一个没有窗户、堆满木柴的地下室里。最后戈培尔,穿着有缎面的礼服,用特别短的腿跑到了帝国办公室里,大惊失色地看到了死去的元首 。他行了个奥林匹斯礼,说:“我们的报复武器马失了前蹄,我的元首 。我们到得太晚了。我们本来应该早一点起床的。”从元首的衣服里升起了磷火闪闪的烟雾,像嫩燕麦一样翠绿。戈培尔低声道:“你现在是谁,我的元首 ,是基督还是约翰 [596]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戈培尔躺了下来,长手臂就像做体操一样绕到肩膀背后,腿收了起来。他就用这个姿势看着自己着了火的矫形鞋子。“起床了 。”玛格达说。
“我相信我已经都好了。”欧梅尔舅舅,一个讲礼貌、有教养的男人,穿着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睡衣坐在桌边,“从现在起我会每天剃胡子,试着读读报纸。”
梅尔克喜笑颜开。“这都是因为战争结束了。战争把你的心打击得太厉害了。”
“哼,我们再等等看。”维奥蕾特姨妈不是那么相信。
“如果像现在这样继续好转的话,”欧梅尔舅舅说,“我也会鼓起勇气去找找工作。”
“找什么工作呢?”维奥蕾特姨妈问。
“他可是上过大学的。”梅尔克说。
“陈年旧事了。”
“慢慢来,欧梅尔。”妈妈说,“你犯不着立刻就做个什么。”
“我就喜欢你,康斯坦泽。”
“我也喜欢你,欧梅尔。”
梅尔克往碟子里倒上带酸苹果片的黄油牛奶粥,从桌上看过去,眼睛里都是泪水。她赶紧坐了下来。
“现在就只差我们的阿尔曼德了。”
欧梅尔舅舅点点头。
“你难道不想再见到我们的阿尔曼德吗?”
“想的,妈妈。”
“真的吗?真心话?”
欧梅尔舅舅陷入了沉思。
“你有颗柔软的心。”梅尔克说。
“还缺了我爸爸呢。”路易斯说。
“当然了,小伙儿,但我现在想的是我们这个家,伯塞茨家。”
没有人提到贝赫尼丝姨妈。
在蓝色客厅里,在餐厅旁边,霍尔斯特站在房间正中的波斯地毯上,就像站在一座小岛上,等待着。他身上插了一把手枪。
“你是一个人吗?”
“这您看到了的。”路易斯说。
“外面有人在等吗?你什么人都没有看到?”
“没有。您自己去看看好了。”
“我想看也看不到。他们大部分时候都躲在杜鹃花花丛后面。”
在大理石壁炉台上,在一个吹苏格兰风笛的小瓷人旁边,放着一把勃朗宁自动手枪。
在宽敞的厨房里,霍尔斯特往水晶杯里倒黑啤酒,一杆双管猎枪靠在门后的墙壁上。霍尔斯特说,艾利克斯·莫伦斯和巴斯特赫姆精英队的年轻队员组建了一个“白卫队”小分队,包围了这幢房子。他不知道莫伦斯的动机是什么。莫伦斯很有可能以为,霍尔斯特作为曾经的弗拉芒卫队成员,在康拉德司令的协助下太过轻松地躲过了法庭的追查。或者莫伦斯认为霍尔斯特对他妻子的消失负有责任。一旦他们见到霍尔斯特的影子,那些年轻的足球运动员就会瞄准预备射击,但还从来没有人射过。
“他们在等。”霍尔斯特说。等什么,他也不知道。也许是等着他离开房子。所以他没有来参加教父的葬礼。商店老板的老婆给他带面包和罐头。另外地下室里满满地都是勃艮第酒、香槟酒、君度酒。
“洗碗洗衣服我本来就自己干。一直都是。”
“可是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唉,”霍尔斯特说,“大清洗。”蛋头站在霍尔斯特身边,同样颓丧,没剃胡子,说:“……萨福纳罗拉 [597] 的神权独裁……多明我修士陷入清洗的狂热……追随他的孩子扯下街上女士的首饰、珠宝和花边衣领……市民烧掉了自己的财物就像塞涅夫烧掉他的相册……他们还烧掉了希腊语、希伯来语的手稿……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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