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一码的鞋子,而这正是塞涅夫夫人的母亲期望能在最近达成的目标。
“他被吓得要死!”对自己的胜利还兴高采烈的妈妈,袖子把一个烟灰缸从厨房桌子上扫了下来。“没关系。”她叫道,“我给你们买五个新的。”
“还不如把烟戒了,这样我们家里就用不着烟灰缸了。”维奥蕾特姨妈说。
“继续说啊。”梅尔克说。
“我还从来没有动过这么大气。我完全刹不住车。我都冒了多大的风险呀!我说:‘您这个该死的混账东西,对您处境艰难的妻子,您不管不问,而是跑到外面花天酒地!’‘可是夫人,’他哀怨道,‘看在上帝的分上,您也考虑考虑我的职位啊。这样的情况……’我打断他:‘是您应该考虑考虑您的妻子,她那才叫有情况!’‘可是我答应了她带她去尼斯旅行。您自己问问她好了!’”
塞涅夫夫人的亲近圈子里,大家都知道,她一旦这样大发雷霆,几乎就没法遏制住。这也和她在这样的状况下爆发的偏头疼有关(这在动物界挺多见,参看宾夕法尼亚大学兽医学系关于牛的不满与头疼之间的关系的研究)。
塞涅夫夫人用暴躁的左手在文件堆上扫过,封套从文件上脱落下来,里面的纸张也散落出来,中间有几期《巴黎好莱坞》 [603] 。这些书页在整个办公室里飞舞。塞涅夫夫人冲到屏风前,拼命摇晃它。
后来她解释说,她在那一刻已经被气昏了头,看到检察官那张因为缺少睡眠和喝高浓度饮料而疲弱的脸,看到脸上表现出的极度惊慌,她就猜到在屏风(这让她很容易就联想到了风流游戏和力比多,尤其是因为她见过一张照片,上面是霍尔斯特的妻子以前在布鲁塞尔住过的公寓,是今天的贝伦斯部长当年指挥一个装饰工装修的)背后是他前天晚上在社区里游荡时拉着作陪的许多不幸女人中的一个,一个著名内奸的妻子或姐妹或女儿,也就是她的一个姐妹。倒不是她想拯救这个姐妹脱离这种屈辱。其实更多的是女性的好奇,尤其是那种从她体内爆发出的盲目的冲动、那种怒气(就像在新西兰的某个地段,地壳太薄,只要有人用拐杖戳进地里到一定深度,就会冒出一股蒸汽——塞涅夫夫人皮肤也薄,而军事法庭检察官瓦拉尔特·冯·奥特列夫就是那根拐杖)。
屏风歪了,倒下来了,落在了咳嗽的那个人身上,他跳了起来,双手攥住了丝绸仙鹤。这是一个脑壳大得出奇的办公室职员。他把屏风又扶了起来,鞠了一躬,说了些礼貌的套话。这些话没法复述,因为他嘴里当时含着一支自来水笔。
“我能向您介绍一下我的朋友丹尼尔·菲里耶·德·罗德贝克吗?他现在是我的实习生,但近期就会成为我的合作伙伴。”
自来水笔转移到了实习生的耳朵上。“我什么都没听到,真的什么都没听到。”这个几乎像是脑肿大的家伙说。
“我也没听到。”检察官说,这一刻他装出了一个依赖助听器的人的样子。
“我说‘你们说什么?’,”妈妈说,“‘你们说什么?我要不要洗一洗你们的耳朵?’——‘哦,不用了,夫人!’他说,‘我只想让您明白,所有在这四堵墙壁之间说过的话,都不能传到外面去。’——我说:‘您说什么?那您就太不了解我了!我今天就给《安特卫普报》打电话。’‘夫人,’那个油嘴滑舌的菲里耶·德·罗德贝克说,‘当然也可以递交一份说明,说她有病,附上一个可信的医生的鉴定书。’——‘这样的话就大不一样了,’另一个人说,‘其实这案子看上去就会完全不同了。’”
“菲里耶·德·罗德贝克,这个名字我觉得挺熟悉的。”维奥蕾特姨妈说,“这是不是住在罗腾呼勒,住在白色宫殿里的那个侏儒?”
“现在我必须马上去找凡登纳贝尔医生了,去开鉴定书。”
“就说,你肾有病。说肾管堵住了。这是检查不出的。”维奥蕾特姨妈说。
“或者说我严重缺钙。”妈妈说。这是针对路易斯说的。她看着他,他的牙齿、他的指甲在她肚子里就已经吸走了所有的钙。
一天下午,贝赫尼丝姨妈按响了“日高点别墅”的门铃,平时从来没有人来按过这里的门铃。
“我不敢直接从后门进。”她说。
“我可真是吓着啦。”梅尔克说,“我还以为是邮差来送电报了。”
“我可以进来吗,妈妈?”
“贝赫尼丝哟,你这问的是什么问题啊!”
“我一开始是想写张卡片的,但是我又想,万一她不回信我该怎么办呢。”
“我随时都欢迎你来的。”
“路易斯,你真是大变样了。根本认不出来了。”
“为什么认不出,贝赫尼丝姨妈?”
“明天我再告诉你。我还得想一想。你知道我的,我很在意准确。还是我说错了什么?”
她在厨房里放下了行李箱,把她的雨伞靠在了墙角,提起了一点儿裙角,跪了下来。她低着头说:“妈,我请求你原谅我。”
梅尔克用大拇指在她额头上画了个十字。贝赫尼丝姨妈跳了起来,脱下了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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