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她说,“有碗要洗吗?”接着就走到了洗碗间。
“她一点儿都没变,”梅尔克说,“我真高兴。她能照顾我们的欧梅尔了。两个人小时候就像一根藤似的连在一起。”
可是欧梅尔拒绝走到车库门口或窗户前来。贝赫尼丝姨妈用孩子的声调喊道:“欧梅尔哥儿,欧梅尔哥儿”,把脸贴在窗户玻璃上。但他也许以为这个陌生女人把他当作了梅尔克。这一天是他的一个坏日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还是个坏日子,欧梅尔舅舅?”
“一个好日子,路易斯。昨天是个坏日子。”
“你妹妹贝赫尼丝又来了。”
“我和她一直相处得挺好的。是啊。”
“她之前叫过你。”
“可惜。昨天真是个坏日子。”
“那是三天前的事儿了。”
“看起来她就做不到安静地叫唤。黑克托,它会安静地叫。她为什么就不可以?”
“她今天晚上还会来。”
“我们走着瞧。我们走着瞧。”
“你会进屋子来和我们打牌吗,欧梅尔舅舅?”
“不,我觉得,今天我不想出去。”
“但你已经有一个星期都没出来过了。”
“坏日子,不是按一个星期一个星期来算的。本雅明修士也不明白。‘所有的日子都一样啊。’他说,然后,砰,我头上就被砸了一下橡皮棍。‘这不是橡皮棍,’本雅明修士说,‘这是一颗晨星。’砰,头上又是一下。‘我不喜欢看苦兮兮的脸。你头上有屋檐,又有饭吃,实在必要的话,我们还会给你擦屁股,所以在我走过来的时候,最好不要做出这种悲惨的表情。’接着又是砰,一颗晨星。‘你们必须和早晨打个招呼,’他说,‘来啊,大家一起,晨星照耀我们多美丽!还有一个新早晨,无忧又无虑!’本雅明修士是所有人里唱得最响亮的。我们有时候也会开心。你觉得呢,路易斯,我们开心吗?你是对的,这个我不可以问。我要知道自己的位子在哪儿。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开心了,有时候我的嘴会歪,我会感觉喉咙里有黏液或鼻涕要流出来。但我笑不出来。就连最好的日子里也没法笑。只有到了没有白天只有黑夜的时候才笑。
“康拉德说:‘看着我的眼睛,那你肯定就会笑了。’其他人说我笑了,但如果人自己都不知道,路易斯,那他怎么会是笑了的呢?就算我笑了,难道这就说明我是幸福的了吗?‘看着我的眼睛。’康拉德说,这话说起来容易。因为你知道,你会在他眼睛里淹死,然后他们就会把你拖进黑暗里,你都没注意到就已经消失了,只能眼皮眨呀眨了。这里面有那个词‘Linz',路易斯,德国东部的林茨 [604] 。”
“它又归意大利了,欧梅尔舅舅。”
“那就好。好,好,这样好。可是为什么好?请给我解释解释。”
“下一次吧,欧梅尔舅舅。”
“康拉德也这么说的。下一次吧,欧梅尔舅舅。还是只有欧梅尔。我觉得他大部分时候都叫我欧梅尔,不叫欧梅尔舅舅。”
“天黑了,欧梅尔舅舅。”
“这都是因为女人。你有没有从我嘴里听到过一句关于女人的坏话,路易斯?你是对的,我不可以问这个。如果女人们不是这么卑鄙地戏弄我,我本来能好好上大学的。我有个会想问题的脑子。”
“你还有机会的,欧梅尔舅舅。”
“我们走着瞧,我们走着瞧。”
“天黑了,我得去吃晚饭了。”
“‘别这么激动,’特雷泽说,‘我就是和你弟弟正正经经地跳了舞。’我说:‘特雷泽,你以为我眼睛上长了西红柿吗?’那个时候,我说的是打战以前,我就已经这样了。我的嘴有时候准备笑,我觉得它都好像橡胶一样拉开了,但我就是笑不出来。‘那又怎样,’她说,‘就算我现在和你弟弟有了一腿又怎么样?’我说:‘特雷泽啊!’‘只是假设。’她说。‘假设 而已。’我说,‘女孩儿啊。’‘这可是说不准的事儿,’她说,‘这上头,人是控制不了自己的。爱神只是射出了箭,可恰好就有人挡在了面前。’克劳丁尼嬷嬷在治疗室里也这么说,在她把我的头放到她那把钳子里的时候。‘是爱神,爱神,爱神,’她说,‘把你带进了我们家。’本雅明修士也牢牢抓住了我。‘你还蹦跶吗?’他叫道。他打九柱戏 [605] 的手臂可强壮了。克劳丁尼嬷嬷说:‘安静躺着,只要想想小骚猫 就好了。很快就过去了。’但我想了想小骚猫 ,还没有过去。我开始乱动乱抖,我越想就越……”
“到底什么是小骚猫 啊,欧梅尔舅舅?”
“我还以为天黑了你要去吃晚饭了呢。”
“还早呢。什么是小骚猫? ”
“如果谁想带坏一个纯洁的人,谁就会脖子上吊块磨坊石淹死。就算他有七条命,也会死七次。”
“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小骚猫。 ”
“管我知不知道。就当我不知道。就当我从来不知道。”
“我给你带十根香烟。”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