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就在那儿偷偷打猎而已。
“告诉你母亲,她应该把你父亲接走。”于勒重复说道。
“我会转告的。”
“我大概是有点儿昏头了,但还没有完全疯掉。我把他当作有教养的人,但是我发现我错得彻头彻尾。我听收音机里的布道。他说:‘于勒,关掉!’我说:‘斯塔夫,只有宗教能拯救我们。’‘这话说给我的法官听去吧。’他居然这么说!”
爸爸狼吐虎咽地吃掉了红烧肉,都等不及先热一热再吃。
“腰花太多了。”
“妈妈还以为你喜欢腰花多一点呢。”
“她知道我喜欢什么吗?”他的右眼现在比左眼陷得深。我没法再要第三个独眼巨人了。
爸爸用袖子擦擦嘴,交代起任务来。告诉妈妈,他在这里待不下去了。“这话要说得真像回事儿。有一点点剧场感!”
然后他要妈妈去军事法庭检察官那儿旁敲侧击打听打听,这样的软禁到底要做到哪一步,是不是这些规定都可以悄没声息地慢慢撤掉。“她不是经常去检察官那儿吗?她不是每个星期要去他办公室两三次吗?他肯定什么事儿都会为她做的吧?这两个人不是关系很不一般吗?他们也一起外出,对不对?你根本不用为她辩护。有人在马利克伦大街上的一家甜品店里看到过这两人!”
此外,他还要路易斯到图书馆里弄出菲利克斯·提默曼斯的《帕里尔特》、卡尔·迈的《穿越库尔德斯坦荒原》,以及《穿越斯吉普塔伦 [649] 的国度》。
“维奥蕾特姨妈不想让我去图书馆了。”
“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书?”
“《杰特馨·盖波特》和《亨丽埃特·雅各比》,很棒的书。看得我都忍不住哭了。”
“拜托,路易斯,拜托别说了。”
他还要路易斯下一个星期去瓦勒的时候向婆妈妈讨半公斤腌鲱鱼和一张教父的四开本照片。还要去教父墓前除杂草。“因为我很肯定,那里已经是一片荒野了。”
“这里有臭味。”
“我今天早上才通过风的。”
“你没洗澡,爸爸。”
“每天我都洗的。几乎每天。你问于勒。妈妈到底在做什么?”
“她在等。”
“等我回家吗?”
“当然了。”
“但是她一天天的都干些什么?织毛衣,缝衣服?不会,她两只手都那么笨。当然是闲侃了。侃侃她老公。喝咖啡,吃小蛋糕,背着她老公说他坏话。她晚上经常出去吗?”
“从不出去。”
“也是,你很早就睡了,你没法知道她深夜里干了什么。教堂司事齐格似乎现在会定期在凌晨一点骑自行车去‘日高点’别墅,对不对?收音机是不是那时候都还一直响着?”
他用一根漆黑的手指从罐子底抠出一条肉丝,用让人恶心的陶醉吮吸这根手指。“但我也不想抱怨。真的不想。我整个星期都过得挺好,自从我听到他们把丘吉尔赶下了台。结果他说了什么?英国的社会主义党就像盖世太保!他现在遭报应了吧,这个先祖出自《马尔博罗奔赴战场》 [650] 的W.C.先生!英国人还真不是他们戴圆顶礼帽时看起来那么蠢。”
永远乖巧的贝赫尼丝姨妈在她母亲说话的时候都会低眉顺眼,她在女子寄宿学校学的就是这个,或者在她和费尔蒙——远走高飞——姨父在一起,在摩门教徒、波格米勒派教徒,或者什么另一个名字的教徒那儿的时候就学了这个。她再也不谈她的这些秘密教派了。只谈论上帝。她削芦笋削得两手通红。
妈妈把面包屑揉成了小丸子,她指甲的斜凹口下出现了圆形的人脸,一个小凹槽就是一张噘起的小嘴。妈妈把每个小丸子在蜡桌布上压扁,桌布的图案让人想起科尔多瓦皮革。在布鲁日,在弗拉芒同业公会和手工业行会兴旺发达的年代,四百个手工业人用科尔多瓦出产的皮革造出的产品。或者是三百个工人?
“这是为你自己好,贝赫尼丝。如果你走,我们大家都好过一些。现在什么都别说了。能说是银,沉默是金。”梅尔克说。
“那你也闭嘴。”路易斯说。
“好啊,你也是参加了阴谋的。”
“阴谋。”贝赫尼丝重复道。
“随你怎么叫它都好。”
“我只是尽我的职责。”贝赫尼丝目视前方,轻声说。但对于她的感觉来说,这还是像叛逆的怒吼。她被自己的高傲吓了一跳,坐到了妈妈身边,吃掉了一张几乎扁平的脸。
“一份慈善事业。”妈妈说。
“照顾病人。”路易斯说。
“这样欧梅尔也不会好多少。正相反。不过算了别谈了。”
“她照顾她哥哥,你有什么好反对的?”
“照顾?哎哟我说康斯坦泽!”
“她和自己哥哥聊几个小时的天,你又有什么好反对的?”
“他们连着几个小时都不说话的,他们只是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
“但是,我们聊天的。”贝赫尼丝带着被诅咒之人的微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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