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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比利时(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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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什么呢?”

“有啥聊啥。”

“肯定是聊上帝和他的保加利亚圣徒吧?”

“这话太毒了,母亲。”

“贝赫尼丝,你撒起谎来,屋梁都能被说弯。”

“或者我就给他念报纸。我事先会挑好文章。”

“你肯定还从没坐到他怀里去过吧?”

妈妈看到她妹妹脸红了,在几乎纯净无瑕的白色围裙里惊讶得发抖,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同情。

“他并不开心。”贝赫尼丝说。

“因为你把他弄得晕头转向。”

“他到这儿来的时候就已经晕头转向了。”妈妈说。

“这里是有点儿让人头晕,妈妈。”

“路易斯,你最好别插话!你以为,就因为你读了那么多些书,就可以和大人一起说话了……你真是让我受够了!”

贝赫尼丝姨妈削芦笋,不能削太粗,也不能削太细。芦笋快要过季了,吃起来已经有苦味了。在煮了之后还要稍微凉一凉。

“如果你觉得我走了更好,母亲,那就直说。”

梅尔克不回答。

“你是什么意见,康斯坦泽?”

“我觉得母亲脑子不清醒了。”妈妈干脆地说。路易斯为她的香烟点燃了一根火柴。

“我不想吵架。”贝赫尼丝姨妈说,她把芦笋捆在一起,“我收拾我的行李去。”

“别这样!”妈妈叫道,“你别当真了,随她怎么说好了。”

“母亲说得对。”这谦卑的女人说,“我看出来了,我在这里就会撒播不和的种子。”

“我的老天,贝赫尼丝,别再说那些劝道书里的成语了。”

她还在捆芦笋杆。妈妈看了一眼她平静的手,说:“做个和其他人一样的人,反抗一下吧!”

贝赫尼丝姨妈转身背对妈妈。从她和妈妈一样的灰蓝色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泪水,就像小孩子哭的时候一样。透明的珍珠滚下脸颊。“他那么不开心。”

欧梅尔舅舅几个小时之后才发觉她消失了。他咆哮,用脚踢火鸡。他从苗圃里拔出了所有的花菜,踩了个稀巴烂。整整一晚上他都在呼唤她,直到妈妈走到他身边为止。

瓦勒下雪了。雪花纷飞,像莫扎特下葬那天的维也纳一样。

瓦勒下了好几个月的雨,结果造成了饥荒,爆发了瘟疫。庄稼在田里烂掉。无辜的孩子被人用连枷打死,就因为他们不停咳嗽。

瓦勒经历着一个谜一样的灼热夏天。轰炸机来的时候,人们因为太热都不愿躲进防空洞里。轮箍、梁木和半个火车头都搁在燃烧的糕点店里。士兵们用步枪枪托把人赶到莱厄河上的浅底小船上,然后在小船上射出洞来。在河岸上他们把拒绝咒骂王室的一个教士绑了起来,放在一架大炮前。铅弹弹丸和教士的碎肉像下雨一样落到水面上。

太阳虚弱地照着瓦勒,在路易斯路过圣母教堂的时候。一缕乳白的光照射在格略特市场上。从教堂里走出来一个摇摇晃晃的法国共和国军官,怀里抱满了金杯金盘,用来盛放圣饼的器皿。“帕特里亚”酒馆老板看到了这一幕,跑向占领军,大声吼叫着扑向他。那法国人还没来得及拔出军刀,这个弗拉芒人就已经往高地方向跑掉了,正好在组织“我们要宪法”示威游行的所有瓦勒市民报以欢呼声。这一天是共和国3年雨月 [651] 23号。在格略特市场上,正对着市政厅,在以前人们放断头台的地方,脏塞弗高举着双手站在一辆卡车上。

在贝尔弗里德钟楼旁的一个平台上,一个胸部松弛的半裸家伙在跳舞,看上去像是米谢勒,象征着理智女神。“法国佬,滚回家。”人群在吼叫。

路易斯在圣马丁教堂的大拱门前站住了,像他在战争期间去上学的时候经常做的那样,读起了刻在蓝色石头里纪念会写诗的铁匠姚斯·马特莱尔的铭文。他名字的回文写法就是一首短诗:“凡事三思。” [652] “姚斯·马特莱尔。匆匆而过的你们,请在此驻足,为凡事三思君的灵魂祈祷。你们不认识他吗?只有那会倒错念字母的,才会猜到这是马特莱尔。”

婆妈妈没有腌鲱鱼了。她也不想去教父的墓。“去的话我的心脏受不了的。”她指着胸前的小圆盒说,那里面有教父的一根白鬈发放在红色天鹅绒上,看起来像个瘦小的鱼钩。“我上个星期还去过,带了三朵玫瑰,纪念我和他在一起度过的三十七年幸福日子。世界上不会有更好的人了。”

“但是婆妈妈,在他还在的时候……”

“你祖父和每一个人一样,没那么多优点。但最重要的是,他直到最后都在为家人着想。”

“最重要的是,他从下面往上看小萝卜。”海伦娜姑妈说,“还有,棺材盖子关紧了。”她把自己肥胖的身子硬塞进了一套衣服里,一位瓦勒的妇人,每天下午要在“梅乐喜”糕点店里吃光奶油卷和柏林果酱包。

“我去买张西德尼·布歇 [653] 的唱片。”路易斯说,“你要跟我一起去,帮我挑一挑吗?”

“不行,路易斯。”她粗声粗气地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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