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希腊可着迷了。他还给我带了那儿的风景照片,那儿的石头山照片。您觉得呢,塞涅夫先生?”
巴斯特赫姆精英队的少年们也在监守车站,他们记录了爸爸和路易斯去瓦勒的行程,所以向他们告密的忠诚宪兵才说,爸爸一定要从村里消失。“你绝不能让他们有借口到这儿来胡闹。你也要稍微想想我做宪兵的责任。”
爸爸不想走。“我不能把四个女人单独留在这儿。”
“我们有路易斯。”妈妈说。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必须溜之大吉吗?”
他们决定让他在木匠于勒那儿住,在那个很可能还闻得到化脓的脸上的药膏味儿的小杂货间里。
“从一间牢房到另一间里去。”爸爸说。
“现在就别这么夸张了行吗,斯塔夫!”
“我在这里才刚刚住踏实点儿。”
“斯塔夫,想想你在‘弗兰德里亚’的那些同志。”
“你说得对,康斯坦泽。”爸爸心不在焉地说,将一包“里斯特男爵小说”和尼克·卡特尔小册子夹在胳膊底下。
“路易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在那儿,哪怕别人把你舌头扯出来。”
“可是我要没了舌头还能说什么话呢?”
最重要的联系人和信使就是安格丽柯舅妈,阿尔曼德舅舅怀了孕的妻子。她自己总得忍受许多流言蜚语,它们影射她的孩子或她的半个孩子是怎么在牢房里造出来的。每一次她都会满脸通红,说:“那可不便宜。”
她报告说,爸爸常常和木匠打牌,他修好了那儿的手扳印刷机,有时候也会遇到问题,在他要上厕所的时候,因为木匠总是蹲那儿。他请求妈妈在他的纸中间找一找歌剧《快乐的农夫》的剧本。“不管怎么说,他没有抱怨,康斯坦泽。他不想我的阿尔曼德。我的老天,男人们都是多么爱发牢骚啊!阿尔曼德总是抱怨个不停。”
“那他也要有个理由抱怨吧。”梅尔克刻薄地说。
“如果什么罪都没犯却老被人跟踪,肯定会更敏感啊,就好像自己真的有罪似的。”维奥蕾特姨妈说。
“他为别人做了好事,这就是他犯的罪。”妈妈说。
安格丽柯舅妈在桌子边摩擦肚子,孩子感觉到了这动作。“嗨,路 。” [627] 孩子眨着眼睛说。
“他们在阿尔曼德身上找着了一张纸条,是他以前的老板,冯·贝勒赫姆写的一条消息。上面只写着:‘阿尔曼德,想着你的孩子们!’监狱长把我叫了过去。‘夫人,’他说,‘这是不是一条密码信息?这是不是在说:阿尔曼德,想着藏起来的那笔钱或金条?您要是对我们说了,最好是对我一个人说了,那绝对对您是有极大好处的。因为他真的会重重摔到泥坑里去。他的案子,通常下个月就会审,但也可能推迟个一年半年的。所以您就尽管说出来,就我们三个知道,我们会严格保密的。’我说:‘监狱长先生,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想办法知道。’我夜里就没再合过眼。我想着孩子们,我问自己,阿尔曼德是不是到处拈花惹草的时候有的孩子,这还只是往轻了说。他会不会背着我在哪儿养了孩子,有另一个带孩子的老婆。男人们都是狡猾的,诡计多端的。但根本就不是这回事儿。”
“那些球迷在球门背后总是这么喊的,在阿尔曼德在监狱球队里做守门员的时候!”路易斯说,“留心你的孩子们!”
“不。他们在打牌的时候总这么说。冯·贝勒赫姆和他,在经济部大楼里。在打惠斯特的时候,一个人就会对另一个人这么说。”
“推迟个一年半年!”梅尔克说。
“一心为别人做事,结果就是这个下场!”
“忘恩负义的比利时!”妈妈说。她的嗓音让人奇怪地想到了死去的教父的平板声音。
“他推动了农业经济。”维奥蕾特姨妈对她以前的学生说,“从田地的所有耕种面积上获取了最大收益。是他进口了庄稼。是他阻止了德国人没收走所有东西。黑市交易除了用硬手腕对付还能怎么办?德国人走了之后,这里每个人都有的吃,虽然不算多,总比荷兰好,那儿他们吃的都是鞋后跟。”
“‘这世界给人的回报就是忘恩负义。’阿尔曼德说。我说:‘啊,忘了算了。’‘绝不!’他说,‘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要还比利时国家这笔报酬,用我所有用得上的手段!’”
“那他有哪些手段可以用?”路易斯问。
“他在行政单位干过,在经济部。他对那儿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的。‘等着瞧。等我重获公民名誉权的时候,哪怕只在国家政府混到了一个小职位,’他说,‘那时候就有的好看了。’”
“我们走着瞧,我们走着瞧。”路易斯说。赫克托挥挥翅膀表示赞同。
“阿尔曼德本来一直就挺敏感的。”梅尔克说,“这都是遗传了我。我是从我的提奥叔叔那儿继承的。”
日晷指向了中午时分。太阳在正南方。指针的影子落在了霍尔斯特身上,他坐在户外楼梯的阶梯上。在他头顶上,屋檐以下,燕子们箭一样来回穿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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