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早上已经敲完烟斗了。”拉夫说,“看得出来。”路易斯看到了,认出了那种目光。在灵魂遭受损失之后,在欲望的巨大森林——比起消失了的那位悲伤爱人,劳拉夫人的房子周围的森林还要更大、更黑暗——里丧失一切之后,眼睛里那种呆滞、充满罪责感的目光。
“你们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啊。”霍尔斯特说着,放拉夫和路易斯进了屋。巴斯特赫姆精英队的少年球员撤走了,可是宪兵警告他,要他尽快在军事法庭现身,法庭传讯已经在路上了。双杆猎枪立在门后,可靠地闪着光。他们用装饰有金箔月桂叶的杯子喝葡萄酒。
“地下室里满满的都是这些。”霍尔斯特说,“康拉德在哪儿?”
“也许他还过来的。”拉夫说。
“也许!也许!”
“他如果保证说要来,就会来。”
“如果他不来,我就完蛋了。梅尔腾斯和莫伦斯告发了我。他们说我在盟军登陆迪耶普的时候在一个法国小岛上捆绑了一个英国士兵。”
“人们会信任你的。”拉夫说。
“我也不会反驳。这事写在我的档案里。我签了字的。在迪耶普,英国人抓了五个德国步兵和一个列兵。他们躺在地上半个多小时,双手反绑在背后,只穿了衬衣。他们被绑在一条绳索上,这样他们就没法再穿上制服外套了。对一个德国士兵来说,这是最糟糕的事儿,这有损他的军人尊严。所以他们就开始唱,‘因为我们要进攻英国。’英国人一下子就疯掉了,用刺刀把德国人都解决掉了。所以我们的头儿才说:‘伙计们,如果你们还抓得到一个英国人,我们就不会再遵守什么国际法,我们要……’”
“……割断他的喉咙。”路易斯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不,不,‘我们要用绳子绑住他的手和脚。’我也就那么做了。”
“你到底在迪耶普做什么,霍尔斯特?”
霍尔斯特耸耸肩,倒酒。桑特内酒,尖角高地酒庄产的。尝起来有杏仁味。
“康拉德在哪儿?”
康拉德在埋头读他的书呢,拉夫说,在瑞士的卡佩尔 [628] ,那是茨温利战死沙场的地方。他那么用心钻研,两个星期后都把拉夫赶走了,因为有别人在屋子里他就没法集中注意力。
“问题是:劳拉夫人在哪儿?”路易斯说。他的脸因为喝了既有杏仁味又有草莓味的桑特内酒而变烫。路易斯同时变成了军事法庭检察官瓦拉尔特·冯·奥特列夫和里斯特男爵,怒吼道:“在哪儿?”
“她现在肯定蹲在哪里的一个衣柜里。”拉夫说。
“你说什么?”
“蹲?”霍尔斯特说。
“或者站着,或者躺着。假定 了啦。”拉夫说。(欧梅尔舅舅的特雷泽!)“她打开了她卧室里或其他某个房间里那个又大又沉的衣柜。她看了看门内侧的镜子,因为她要检查一下,她的假发是不是戴正了。她看到什么了呢?在她的内衣上有一块污渍。至于是什么样的污渍,我们现在也不想知道。‘哎呀,哎呀,哎呀。’她叫道。因为她这样可不能去见她的庇护者和恩主,公证人兼部长贝伦斯。她脱下了整套内衣,但因为你,霍尔斯特,连着好几个星期都不洗衣服,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都记录在册的,所以她就在柜子下方深处的一堆内衣内裤里找另一套。门在她身后锁上了,她出不去了。她用力擂门,大声喊叫,整整两天……”
“那我 那时候在哪儿呢?”
“那我还得弄弄清楚。”
“我还以为,一切都记录在册了。”守林员在日晒雨淋中肤色变黑的脸,仿佛是带深棕色凹痕的木材做成,显得机灵而聚精会神。
“也许你那时候在家里。”
“也许,也许。”
“你就让她擂门,喊叫。她躺在自己的排泄物里。木蠹蛾子从柜壁中爬出来,在她衣服上散步。”
“然后在她的应许之地上死去。”路易斯头脑发热地喊道。
“她从来没有戴过假发。”霍尔斯特说。
“那当然了。她从来不戴假发,你从来不戴疝气带。”
巨人走到了水池边,开始用钢丝球刮擦一个留有豆渣残痕的罐子。
“开开玩笑你总不会介意吧。”拉夫说,“对不对?别生气了。我会想办法让康拉德过来的。哎,霍尔斯特,别这么没精打采了。开个玩笑你总不会生气的吧。”
“他的脸到底怎么了?”霍尔斯特不情愿地问道。
“就像个奇迹,一下子都痊愈了。而且越变越好。有时候他看上去就像电影《茶花女》中的罗伯特·泰勒 [629] 。”
“我下次得再来您家一趟,把篱笆后面的旧木板和垃圾烧掉。”
“不着急的。”米谢勒说。
“不行。我还有很多事儿要做。”
“等你有了时间再说。”
“什么时候呢?”
“等你有了时间的时候。”
米谢勒晒黑了。她和特雷泽去了海边,她说。她婆婆在克诺克 [630] 有度假公寓,她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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