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把螃蟹钳放在了厨房桌子上,用一把锤子砸。要把它们里面最后一点儿肉丝都弄出来。这些螃蟹,这最后几克的连接组织。
“斯塔夫,现在弄完了吗?”
妈妈已经听不到广播里在说什么了。
(“转到另一个频道啊,康斯坦泽。”
“我不行,维奥蕾特,现在不行。”)
德国的电台播音员,我们从来听不到她猛地吸气,听不到她打嗝,她也从来不说:我和我的嗝,飞得远又远。她说的是:“多瑙辛根、哈斯、哈贝曼、哈伦、赫伯、赫克、赫尔波斯特中尉、霍伊斯勒、西贝、麋鹿…… [663]
“在1942年1月的某个夜晚,我重复一遍。在1940年9月3日……”
爸爸把螃蟹钳放在叠成三叠的手帕上,手帕放在厨房地板上,然后温柔地砸下去。对螃蟹钳来说太温柔了,对妈妈来说还是太吵了。她大叫道:“现在完了吗?你到底能不能停下了啊?”
在说到字母M,马勒、马席勒、马提乌斯的时候,她带着自己的海水气味走进了厨房。因为螃蟹的气味而大发雷霆。
惹她生气的还有刚擦干净的地板上的礼物。这些碎壳!我们该拿这些碎壳怎么办?(像人的骸骨一样在匆匆烧掉之后踩碎、碾碎,然后把骨灰撒到玩具厂周边的田里,用作肥料。)
“你想尝尝吗,康斯坦泽?新鲜得很呢。”
“不用了,谢谢。”
爸爸吃得太快了,太有塞涅夫的急速进食做派了,总是要躲开钳子。他吃得太多了,一刻不停地往嘴里塞蟹肉,大口嚼,吞下去。德国电台播音员也说个不停。只有妈妈是一个不可预见的长停顿。爸爸,嘴里塞满了蟹肉,打着嗝,喘着气,站在阳台上。
“一个简单的小房子。用稻草做应急的屋顶。”他说,“在罗伊佩赫姆这样的村子里还能找得到这样的。自己刷的墙。晚上在炉火边读一本富于教育意义的书,或者听乌鸫唱歌。”
维奥蕾特姨妈转到了“美国军中广播”频道。现在她可以这么做。德国落败者的字母表明天还会再播出的,在同一个时段。
没有人提到放榅桲果的地下室里劳拉夫人身上长出的蛆。但是,肯定有人听到了动静。产卵、成蛹。如果榅桲果地下室里暖和的话,它们一天之后就会孵出来。虫卵大多数时候是白天产下的,在阳光下。蛆虫是贪吃无厌的,比塞涅夫几代人都吃得更急切。
评委秘书说:“一种卑劣的、极其卑劣的诡计。我们都说不出话来了。就有些事物,是你从来就不,永远都不会……
“总而言之,评委和我都觉得您的做法很没品格。好吧,您还年轻,所以……
“道德方面就不说了,简直不值一提。
“说到底这事关……
“当然,有趣是足够有趣,以至于……
“不过太长了,就是太长了,这是个该死的……
“如今会把这样的书稿称作长篇小说,说实在的。
“但太不清晰晓畅了,对于我们普通……
“而且太生硬了。我们的一般读者……
“《墨丘利》的约翰·菲尔海森先生将给您……是的,就是《墨丘利》杂志的。”
光荣的日子就要来了 。 [664] 我走在去车站的路上。公牛的爱人,伊维恩那头母牛,挥舞着一把干草叉,在我身后喊着“黑混蛋”。
车站上看不到少年足球运动员。莫伦斯管他们叫“足球小子”。
然后出现了朕兆 。列车员用一声不祥的口哨给了火车司机发车的信号,这时缠头巾女人还想下车,已经准备好下车了,冲到了砾石上,拽住了车站站长巴克尔斯的吊裤带,依靠自己两条肥胖的腿愕然地站起身来。戴头巾女人缓过神来,开始打。列车员丢了自己的帽子,叫唤起来。他等到了规定的时间,整整五十秒。
我去剃了胡子,在我早熟早堕落的人生里这是第一次。
我的鼻子被紧紧地夹在了两个手指之间。
杰迪:“如果你后半辈子都想安逸,不想再剃胡子了,你就必须烧掉最早长出的胡须。”真是这样吗,还是开玩笑的?
(达勒尖声尖气地说:“对祖国的爱,最高表现是什么,宛腾?”
迟钝的宛腾:“不晓得。”
达勒这个复仇女神:“就是用红屁股在黑石头上拉黄便便!”)
(“对弗兰德的爱,最高表现是什么?”
“不晓得。”
“手臂下夹着一块法国面包饿死。”)
杰迪是不是在开玩笑,从他那儿是绝对看不出来的。那张蓝红色的黑帮脸。脸颊变成过浅灰色,在爸爸对他道歉的时候。
我给自己涂肥皂水的时候,我总是觉得要打喷嚏,但还是管住了我这腺体叛逆的身体。被绝望的飞行员哈利扔在飞行线路后面的我,躲在莱厄河的淤泥里,只剩下鼻子出气。党卫军元首贴身卫队 的坦克冲过去了。打喷嚏可是致命的。
所以我的身体不打喷嚏。
“请吧,往后一点点。谢谢。非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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