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德里亚”牢房里待得无聊了?
“我的主人公是一个女人,我描写了她的几个重要的人生阶段。她注定要在经历了最严峻的考验之后,在后一章里看到光明。”
“她最后死了吗?”维奥蕾特姨妈问。
“没有。她学会了她从最困苦的方面了解到的生活。无论如何,是好是歹,她都要接受它。就像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做的。”
“但愿它不会上禁书目录。”梅尔克担心地说。
“波塞茨夫人,抱歉,您这说法不是这个时代的了。这本书会不会上禁书目录,对我来说,就像俗语里说的,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那样的话图书馆就没法去买这本书了。”维奥蕾特姨妈,被驱逐出门的图书馆管理员说。
“只有天主教图书馆才买不到。”
“城里人也不会因为书里写了点大胆的东西就大惊小怪吧。”
“作家是不会为这样的事儿伤脑筋的,维奥蕾特夫人……”
“小姐。”
“维奥蕾特小姐。对此,我还能说的就是,这是一个未受玷污的灵魂的辩护书,我不会有半点遮遮掩掩。我的人物都是有血有肉的,她们失足跌倒,但又会挣扎着爬起来。”
“您的书标题是什么,列法艾特先生?”
“《简妮》。副标题是:宿命如此。”
“我也写了点东西,一篇短篇小说。”路易斯说,“我想我可以把它寄给《最新快报》参加征文比赛。”
“真是让人喜闻乐见的事儿啊。”列法艾特说。维奥蕾特姨妈不为所动地继续吃她的肉馅面包。梅尔克的毛线针一刻也没有变慢。妈妈继续吮吸她那浸了咖啡的方糖,她的牙齿会长出豌豆大的洞。
“我的短篇,其实更应该说,中篇,会叫《哀愁》。”
“啊,小伙儿,你知道什么哀愁啊?”维奥蕾特姨妈说,“你还是个嘴上没毛的愣头青呢。”
“为啥是这么悲伤的一个标题啊,路易斯?”梅尔克说,“人们想要的都是放松消遣。”
妈妈走到灶台边。在她倒咖啡的时候(因为她不想正对着自己儿子的脸说),她发表了看法:“路易斯唯一拿到好成绩的科目就是作文和语言了。”
“语言挺重要。”列法艾特说着这话时就点燃了自己的烟斗。真的,他看起来已经有点弗拉芒头脑的派头了,下巴就有三重。“但最重要的是,你关于人类到底说了些什么,社会啦,对上帝的关系啦。而要做到这一点,路易斯,不怕你生气,你还需要一些特别的生活经验才行。在你四十岁之前,你没法……”
“那兰波呢?”路易斯恼火地反驳道。
“别碰兰波!”列法艾特叫得这么尖锐,梅尔克差点把针线活儿掉到地上。
“一小杯安卫妙药酒,列法艾特先生?”维奥蕾特姨妈问。
“如果您也一起喝一杯的话,维奥蕾特小姐。”列法艾特从烟斗里发出嘶嘶的响声,湿漉漉的声音。“兰波是个奇迹。这样的人一百年才出一个。那么浑然天成,那么横空出世,那么……”
“他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模仿维克多·雨果和阿尔弗雷德·德·缪塞 [580] 写作了。”
列法艾特猛地从嘴里抽出了烟斗。“这是谁说的?”
“这是我读到的。”
“在哪里读到的?”
“在《新文学》里,我最喜爱的周刊。”路易斯语气生硬地说,“我每个星期都会读。”
列法艾特深深吸了口气,拿起了酒杯,尝了尝,放下了酒杯。“他们就是忍受不了。”他沮丧地说,“他们必须把每个伟大的男人都拉下纪念碑底座。每个他们理解不了,无法接近的天才,他们都想方设法矮化,拉低到他们自己的可怜水平。”
车库里欧梅尔舅舅像大多数黄昏降临的时候一样,唱着:“别了,兄弟们,回程难预料。”同往常一样,八岁火鸡黑克托也加入了歌唱。
列法艾特吃了三盘杂烩,他的烟斗又开始冒烟。“就这么简单,”他说,“我常常给我的学生说,如果他们觉得他们写了几篇好作文,他们就已经自动了解了,语言是什么的话……”
“我只教过四年级和五年级的小朋友。”维奥蕾特姨妈说。
“……那就会有很多可能性,对不对,维奥蕾特姨妈……”
“肯定的。”她不是很肯定地说。
“注意了,路易斯,”梅尔克说,“听仔细了。”
“比如说,你可以表达一种情感,对吧?你也可以设想,你按我的方式来做,或者学你亲爱的母亲怎么做……”
妈妈,别用围栏关住我 。妈妈咳嗽了两下。
“……你想要,你也能够打动那另一个人,对不对?现在你可以随便说点什么,哪怕这些话没有,几乎没有任何意义。比如:你在打电话的时候说‘喂’。但你也可以,这对我们来说是最有意思的,路易斯,你也可以表达某种诗的感觉。”
“哎,只要多留心,就能做得到。”梅尔克说。
“挺简单的。”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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