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轻易泄气,但我明白,与亲友重逢的可能性怕是越来越渺茫了,尤其在这关键时刻,眼看着尼摩船长直奔南大西洋,如何叫我不忧心如焚!
就在我刚才说的十九天里,我们的旅程没有发生特别值得一提的变故。我难得见到船长。他在忙工作。在图书室里,我经常看到他打开后未合上的书,自然史方面的居多。我那部论及海底的著作也被他翻阅过,空白处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有时还对我的理论和学术体系提出异议。但船长只是通过旁批来帮助我工作,却很少同我当面讨论问题。有时候,在神秘莫测的漆黑夜晚,当鹦鹉螺号在茫茫大海中安然入睡的时候,也只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凄楚忧郁的管风琴声,那是尼摩船长在淋漓尽致地弹诉自己的心声。
在这段旅程中,我们全天候在水上航行。大海似乎被遗弃了,很少有人问津。偶尔有几艘往印度运货的帆船正朝好望角开去。有一天,我们遭受一只捕鲸船的追踪,他们无疑把我们当作巨鲸了,指望卖个大价钱。但尼摩船长不想让这些好汉白费时间和苦力,就让鹦鹉螺号一头潜入水下,从而结束了这场追逐。尼德·兰对这个意外事件似乎格外感兴趣。我可以有把握地这么说,加拿大人肯定非常沮丧,他恨不得我们这条铁皮鲸被捕鲸人一叉叉死才痛快呢。
在这一阶段,我和贡协议观察到的鱼类,与我们在别的海域考察过的海域差别不是很大。我们主要关注可怕的软骨鱼类中的几个品种。软骨鱼分三个亚属,不下三十二个品种,其中有条纹角鲨,五米长,头大体小扁脑袋,尾鳍浑圆,脊背上有七条纵向黑色宽条纹;珠光角鲨,浅灰色,有七个鳃孔,只有一根背鳍,大体居于鱼身中央位置。
水面上还游过几条“大海狗”,它们凶猛贪食,是一种大角鲨。渔民的传说您可以不信,但听听也无妨。说有人在一条大角鲨肚子里发现过一个牛头和一只完整的牛犊;在另一条角鲨肚子里发现两条金枪鱼和一个穿制服的水手;一条鱼吞下一个带军刀的武士;又一条连骑士带马一起吞进肚子里。说实话,这些传闻未必可信。不过,鹦鹉螺号的拖网一直未能捕捉到大角鲨,大海狗的饕餮海量我就无从证实了。
有那么几天,一群群风度翩翩又嬉戏好闹的海豚一直陪伴着我们。它们五六只为一群,正在追逐捕食,就像旷野狼群出猎一样,如若相信哥本哈根的一位教授的说法,海豚嘴馋的程度并不亚于海狗,他曾从一条海豚肚子里掏出十三只鼠海豚和十五只海豹。这位教授说的其实是逆戟鲸,是已知海豚中的巨无霸,长度超过二十四英尺。海豚科有十个属,我所见的海豚属于长吻海豚,最突出的特点是喙特别狭长,比头长四倍,身长三米,上黑下白,腹部有稀疏小斑点。
在这些海域里,我列举若干棘鳍鱼和石首鱼的珍稀品种。有几位作者——与其说是自然学家,不如说是诗人——声称,这些鱼唱起歌来非常动听,说鱼群的大合唱足令人类合唱队汗颜。我且不说此言不可信。但我们通过这片海域时,没有听到石首鱼为我们唱过任何小夜曲,我对此感到遗憾。
对海域鱼类的考察行将结束,贡协议最后对大群的飞鱼作了分类。最叫绝称奇的莫过于看海豚捕食飞鱼,命中率之高令人叹为观止。不论飞鱼飞得多远多高,不管它飞行的弹道多么巧妙,哪怕它躲到鹦鹉螺号上空,倒霉的飞鱼最后还是难逃海豚张开迎接它的血盆大口。这些不是豹鲂就是鸢鲂,嘴巴会发光,一到夜里,它们腾空而起,犹如流星雨在夜空划出一道道光亮的轨迹,然后投入昏沉沉的大海里。
我们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日夜兼程,直到3月13日。这一天,鹦鹉螺号展开了海底探测,这引起我强烈的兴趣。
我们从太平洋出发迄今已经航行了近一万三千法里。经测定,我们现在处于南纬四十五度三十七分,西经三十七度五十三分。当年就是在这个海域,先驱号船长德纳姆曾投下一千四百米的探测器,竟没有碰到海底。后来,美国国会号护卫舰帕克海军上尉也在这里投下一万五千一百四十米的探测器,居然也没能到达海底。
尼摩船长下决心把他的鹦鹉螺号潜向最深处,以便核实此前不同的探测结果。我准备把探测的所有数据一一记录在案。大厅的窗板已经打开,探测作业已经开始,一定要深入到最神秘的海底奇观中去。
大家肯定会想到,现在不是靠储水罐充水就能下潜海底的问题。因为充水方法不足以增加鹦鹉螺号在深水中的比重。更何况,从海底浮向海面必须把超载的海水排出,恐怕水泵的功率不够强大,无法克服外部的高压。
尼摩船长决定另辟蹊径,让斜板机与吃水线保持四十五度倾斜角,迫使鹦鹉螺号走一条尽可能长的对角线潜入海底。然后,螺旋桨的转速被发挥到极限,四片机叶击水猛进,声势之浩大难以形容。
在如此强大的推动力作用下,鹦鹉螺号的船体如弓弦震颤有声,并匀速潜入水下。船长和我守候在大厅里,眼睛盯着压力表,只见指针飞速地转动。鹦鹉螺号很快穿过适合大部分鱼类生存的水层。如果说只能生活在河海表层的鱼类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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