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唧唧的石首鱼,前面说过的黑脊鱼,披金戴银的蓝剑鱼,有大西洋彩虹美誉、可与热带绝色艳鸟媲美的鹦鹉嘴鱼,浅蓝色的无鳞菱鲆,有形似希腊字母T的黄色阔纹横带的蟾鱼,浑身褐色斑点的小虾虎鱼,银头黄尾双鳍尖齿鲷鱼,品种多样的鲑鱼,身段修长、和颜悦色、被拉塞拜德献给终身伴侣的鲻鱼,最后说一种美丽的鱼,那就是有美洲骑士之称的高鳍石首鱼,它浑身披挂着勋章和绶带,经常在一个伟大国家的沿海进进出出,可这个国家对勋章和绶带并不看重。
我还要补充说一下,在夜间,湾流之水波光粼粼,与鹦鹉螺号的探照灯交相辉映,暴风雨即将来临前夕尤为壮观。
5月8日,我们依然直面哈特拉斯角,与加罗林群岛同一纬度线上。此处湾流宽度为七十五海里,深度二百一十米。鹦鹉螺号继续逍遥闲逛。船上似乎解除了一切警戒。我寻思,在这样的条件下,逃跑有可能成功。没错,沿岸有居民,到处可以找到避难所。海上不断有轮船航班来往于纽约、波士顿和墨西哥湾之间,还有负责海岸巡逻的双桅小帆船日夜穿梭在美国海岸各站点。我们可以指望得到他们的收留。总之,这是一个有利时机,虽然鹦鹉螺号离美国联邦海岸还有三十海里。
但有一个很讨厌的情况妨碍加拿大人实现逃跑计划。那就是天气很恶劣。我们前面的海域时常有暴风雨光顾,而这正是湾流作威作福的结果。驾着一叶小舟,要同大风大浪搏斗,只能自找灭亡。尼德·兰也认识到这一点。医治尼德疯狂思乡病的唯一办法就是逃跑,但天公不作美,只好咬紧牙关忍一忍。
“先生,”那天尼德对我说,“事情该结束了。我得抱定决心。您的尼摩极力避开陆地,立意北上。我可对您说明白了,我在南极已经受够了,我决不会跟他到北极去。”
“那怎么办?尼德,此时逃跑又行不通?”
“我还是原来的主意。应当对船长说一说。我们到您老家海域时,您什么也不提。现在到了我老家的海域了,我可要说了。我想,再过几天,鹦鹉螺号就要到达新苏格兰一线,在离纽芬兰不远,有一个大海湾,圣洛朗河就流入这个海湾,圣洛朗河就是我的河,我的老家魁北克市的河,一想到这里,我就着急上火,脸烧得厉害,头发都竖立起来了。气死人,先生,我宁可跳海!我也不呆在这里!我都快憋死了!”
加拿大人显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生性粗犷刚烈,很难适应这遥遥无期的囚禁生活。只见他面容日益消瘦,性情越来越阴郁。我与他同病相怜,也饱受思乡病的折磨。我们已经有七个月没有得到任何陆地上的信息了。再说,尼摩船长深居简出,对我们不闻不问,与章鱼大战后更加沉默寡言,所有这一切都让我有时过境迁之感。我不再像初来乍到时那样兴致勃勃了。这里是鲸出没和海洋生物繁衍生息的地方,只有像贡协议这样的佛拉芒人才能入乡随俗,随遇而安。说真的,假如这个好小子只长鳃不长肺,我相信他一定是一条非常出色的鱼!
“行不行,先生?”尼德·兰看我不答话,便又提醒道。
“对了,尼德,您是要我去问尼摩船长,到底对我们打算怎么办是吧?”
“对,先生。”
“可这事,他不是已经有言在先了吗?”
“没错。我想得到一锤定音的回答。只为我去问,只以我的名义,如果您愿意的话。”
“可我难得见到他。他甚至躲着我。”
“这就多一条理由去看他了。”
“我会问他的,尼德。”
“什么时候?”加拿大人得寸进尺。
“碰见时就问。”
“阿罗纳克斯先生,您是不是想让我自己去找他?”
“不,让我来问吧。明天……”
“今天,”尼德·兰说。
“那好吧。就今天,我去见他。”我回答加拿大人道。要是他自己找上门去,非把事情搞砸不可。
我独自留了下来。既然答应了人家的要求,索性来个快刀斩乱麻。我喜欢水落石出,不喜欢拖泥带水。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侧耳细听,尼摩船长的房间有走动声。千万不能错过见他的好机会。我敲了敲他的房门,没有得到回应。我又敲了敲,然后转动门把手,门开了。
我进了门。船长在里头。他正在伏案工作,他没有注意我的到来。我抱定决心,不问个水落石出就不出去,我于是向他走去。船长蓦然抬起头来,蹙了蹙眉头,口气十分严厉地对我说:
“您在这里!您想干什么?”
“有话对您说,船长。”
“可我很忙,先生,我在工作。我给了您独处的自由,难道我不能有独处的自由?”
船长的接待令人扫兴。但我决定先洗耳恭听,后慷慨陈辞。
“先生,”我冷言冷语地说,“有件事要跟您谈,不好再拖下去了。”
“什么事,先生?”他讥讽地回答道,“您是不是发现了我没有发现的东西?大海是不是向您奉送了新的秘密?”
我们的想法风马牛不相及。可我还来不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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