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的声音。
我站着不动,那是从厨房里传来的。我冲进厨房打开灯,亨利正躺在地板上,穿得整整齐齐,身体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僵硬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我站在那儿,他低低地发出了一个声响,那种非人的声音,“咯咯”地从脖子里传出来,通过又紧又窄的牙缝被挤到外面。
“哦,天啊!哦,天啊!”我拨了911。接线员保证几分钟后就来人。我瘫坐在厨房的地板上,盯着亨利。一阵怒火涌上心头,我从书桌抽屉里找到亨利的名片簿,拨了一串电话。
“喂。”远处传来微弱的声音。
“你是本·马特森?”
“是的,请问您是……?”
“克莱尔·阿布希尔。本,听着,亨利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了。你搞的什么鬼?”
“啊?妈的!快打911!”
“我打了——”
“那是模仿帕金森病做出来的药,他现在急需多巴胺!赶紧告诉他们——妈的,到医院给我打电话——”
“他们已经到了——”
“好的!一会给我打过来——”我挂上电话,面前就是救护人员。
救护车随后驶进仁爱医院,亨利被推进病房,护士给他注射,在他身体上插入输液管,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旁接着监视仪,放松地沉睡着。我一抬头,一个高而憔悴的男人站在病房门口。我这才想起来,忘记给本打电话了。他走进来,面对我在病床那头站着。房间很暗,过道里的灯光只能勾勒出本的轮廓,只见他低着头说:“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
我隔着床伸手握住他,“没关系,他会好起来的。真的。”
本摇了摇头,“完全是我的错。我真的不该给他配那种药。”
“究竟怎么了?”
本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我则坐在床边。“可能有很多原因,”他说,“也许只是副作用,在谁身上都可能出现。还有一种情况,亨利可能把配方搞错了。我是说,那是很难记的,我也无从核对检查。”
我们都沉默了。药液从仪器上一滴滴地流进他的手臂。勤杂工推着车子经过门口。最后我问:“本?”
“怎么了,克莱尔?”
“帮我个忙好吗?”
“尽管说。”
“断了他的念头吧。不要再给他药了。药对他没有用。”
本咧嘴冲我一笑,一下子放松了,“珍惜生命,拒绝嗑药。”
“是啊。”我们都笑了,本和我坐了一会儿。临走时他站起身来,握住我的手说:“谢谢你没有责怪我。刚才他很可能就死了。”
“可他没有死。”
“是的,他没有死。”
“婚礼上见吧。”
“好的。”我们站在过道厅里。在刺眼的荧光灯下,本看上去如此憔悴、病弱。他头一低,转身沿着大厅走了。我回到昏暗的屋子里,亨利躺着继续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