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了?”达尔西接过我的问题,“她看上去很不错。比马克要好,这是我的意见。”
“她怀孕了,”我告诉达尔西,“他们打算结婚。妈妈觉得她是白种垃圾 122 ,因为她是她们家第一个上大学的人。”
达尔西敏锐地看着我,她知道我们想的一样,“在所有人当中,露西亚尤其应该多体谅一点那个年轻女孩。”爱丽西亚正准备问达尔西这话是什么意思,晚餐铃突然响起,我们像条件反射似的弹了起来,鱼贯而出。我低声问爱丽西亚:“她是不是醉了?”爱丽西亚也低声回答我:“我想晚饭前她在自己房间里就已经喝过了。”我捏了一下爱丽西亚的手,亨利犹豫着走过来,然后我们来到餐厅,各自就座。爸爸和妈妈坐在餐桌的首尾,达尔西、莎伦和马克坐在一边,马克靠着妈妈,另一边是爱丽西亚、亨利和我,爱丽西亚靠着爸爸。房间里点满了蜡烛,每个雕花玻璃碗里都漂着小花。埃塔已经在外婆那块普罗旺斯修女制作的绣花桌布上放好了家里所有的银器和瓷具。总之,今天是圣诞夜,和以往我记忆中的每个圣诞夜都一样,惟一不同的是,当爸爸在做餐前祷告时,亨利坐在了我的身边,羞怯地低着头。
“天上的父啊,在这神圣的夜晚,我们感谢你的怜悯和恩眷,感谢你又带给我们一年的健康和快乐,感谢你对我们全家的安慰,感谢你给我们带来新的朋友。我们感谢你遣派你的爱子以柔弱婴孩的形象来引导我们、救赎我们。我们感谢你通过马克和莎伦将要为我们家庭带来的小生命。我们恳求你让我们更有耐心地对待彼此。阿门。”啊,他总算说完了,我迅速瞟了一眼妈妈,她已经火冒三丈了,不过不了解她的人还不会看出来:她纹丝不动,直盯自己的盘子。厨房门开了,埃塔端汤出来,然后每人一小碗,放在我们面前。我遇到马克的眼睛,他把头略微歪向妈妈,抬了抬眉梢,于是我微微点了下头。他问她今年苹果园的丰收情况,她回答了,爱丽西亚和我缓了口气,莎伦看着我,我朝她眨眨眼睛。汤是用栗子和欧洲防风草煮的,如果不亲自尝尝尼尔的手艺,恐怕谁都会误解这种糟糕的搭配。“哇,”亨利发出了赞叹,我们笑起来,喝完各自的汤。埃塔把汤碗收下去,尼尔端上了火鸡,那是只金黄色的、巨大的、热气腾腾的火鸡,同往年一样,我们为之热情地鼓掌。尼尔笑开了花,说:“嗯,大家请用吧。”这也是她每年都说的话。“噢,尼尔,这简直太完美了,”妈妈说道,眼角噙着泪水。尼尔敏感地看着她,然后又看看爸爸,回答说:“谢谢你,露西尔小姐。”接着,埃塔给我们分火鸡肚里的美食:刨皮的胡萝卜、土豆泥还有柠檬乳酪。我们把自己的盘子传给爸爸,由他在上面摆满火鸡肉。我观察着亨利,只见他尝了第一口后,首先流露出惊讶,接着是幸福的陶醉。“我终于看到自己的未来了,”他宣布道,我停了下来,“我要辞掉图书馆的工作,住在你们家的厨房里,拜倒在尼尔的脚下。或者干脆娶她算了。”
“太迟了吧。”马克说,“尼尔早就嫁人了。”
“哦,好吧,那就拜倒在她脚下吧。你们家怎么没有两百斤的胖子呢?”
“我一直都在努力。”爸爸说着,拍了拍他的大肚子。
“等我老了以后,我就要吃到两百斤,那样我就再也不必拖着大提琴到处转了,”爱丽西亚对亨利说,“那时,我要住到巴黎去,除了巧克力,什么都不吃。我还要抽雪茄,海洛因,然后除了吉米·亨德里克斯 123 和DOORS 124 ,什么都不听。对么,妈妈?”
“我会跟你一起的,”妈妈一本正经地说,“可我还是更喜欢听约翰尼·马蒂斯 125 。”
“要是抽海洛因的话,你就什么都不想吃了,”亨利警告爱丽西亚,爱丽西亚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可以改抽大麻吧。”爸爸皱起了眉头,马克马上转移话题:“我听广播里说,今天夜里可能会积下二十厘米的雪。”
“二十厘米!”我们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我梦想已久的白色圣诞节啊……”莎伦唐突地说了一句,怯声怯气的。
“但愿别等我们到了教堂后才下大雪,”爱丽西亚没好气地说,“每次做完弥撒我都想睡觉。”我们闲聊起各自所知道的大雪,达尔西告诉大家她遭遇一九六七年芝加哥雪暴时的情景,“我当时不得不把车停在湖滨大道上,然后徒步从亚当斯一直走到贝尔蒙特。”
“那场雪暴也把我害惨了,”亨利说,“我都快冻僵了,最后被带到了密歇根大街上的第四长老会主管牧师的家里。”
“你那时多大?”爸爸问,亨利迟疑了一会,回答道:“三岁。”他看了我一眼,我猜他应该是在说某一次时间旅行,随后他补充道:“当时我和我父亲在一起。”在我听来,这是句彻头彻尾的谎话,不过没有人察觉。埃塔进来把桌子收拾干净,端上甜点。过了一小会儿,尼尔又端着火焰梅子布丁进来。“哎呀!”亨利惊叹道。尼尔把布丁放到妈妈面前,布丁上的火焰把妈妈淡淡的头发映成了酒红色,和我的一样红,过了好一段时间,火苗才渐渐熄灭。爸爸开了瓶香槟(他垫了块小毛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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