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什么?你要做件事,可是没做成,你还说我会不高兴的,那究竟是什么事?”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就是《大象之子》 274 的原型啊。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不。”
“要是我猜对了,你会说吗?”
“恐怕也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累极了,今天晚上不想和你吵架。”
我也不想吵架。我喜欢躺在地板上,有些凉,但很可靠。“你去做结扎了。”
亨利默不做声。他这样默不做声,我真想找面镜子放在他鼻子前看他还有没有呼吸。最后他说:“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也不确定。我担心会是那样,我看到了你的便条,上面写着你和医生约在今天早上。”
“那张便条我已经烧了。”
“下面那张空白的纸上有你写过的痕迹。”
亨利一声呻吟,“你厉害,福尔摩斯,我被你逮住了。”
黑暗中,我们继续相安无事地躺着。“想去就去吧。”
“什么?”
“去做手术啊,如果你坚持的话。”
亨利又翻了个身,看着我。我能看见的只是他黑乎乎的脑袋和黑乎乎的房顶。“你没有冲我大吼大叫。”
“不会的。我不会那样了。我放弃了。你胜利了,我们不要孩子了。”
“我觉得不应该叫作胜利。其实只是——必然。”
“随便吧。”
亨利从床上爬下来,靠着我坐在地板上。“谢谢你。”
“别客气。”亨利亲吻起我。我回忆一九八六年十一月,亨利来的那个阴郁的日子,果园里寒冷的风,还有他身体上的温热。接着我们开始做爱,这是这几个月来,我们第一次不计后果的纵情欢乐。亨利染上了我十四年前的那场感冒。四个星期后,他成功地结扎了输精管,而我则发现我第六次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