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又是她的十八岁生日。我们用塑料刀往乐之饼干上抹着鱼子酱,好一阵子,我们都在咀嚼、吞咽三明治,对话似乎已经崩溃了。然后,我想,我第一次这样想,也许克莱尔和我说的都是实话,她知道我总是用那些“我还没有说什么、做什么”之类的话作搪塞,但是在任何时候,我都不知道过去做过些什么,我的过去总是和未来混在一起。我们转而吃起草莓来。
“克莱尔。”她纯真地微笑着,“上次你见到我的时候,我们究竟决定了什么事情?我们打算怎样庆祝你的生日?”
她又脸红了。“嗯,就是这些呀。”她说,指了指我们面前的野餐。
“还有别的么?我是说,这也非常好。”
“嗯,有的。”我凝神闭气地听,我已经知道下面会是什么了。
“说呀。”
克莱尔的脸上一片绯红,不过她还是尽力保持着很庄重的样子,说:“我们决定做爱。”
“啊!”其实,我早就在琢磨克莱尔在一九九一年十月二十六日以前,也就是我们现实中第一次见面以前,是否曾经有过性经历。尽管之前,克莱尔也确实对我发起过几次令人瞠目结舌的挑逗,可我总是拒绝,我一边竭力忍住燃烧的欲火,一边跟她东拉西扯。可是今天,克莱尔成年了,就算情感上还没有完全成熟,但在法律上她已经成年了,我不能再扭曲她的生活……光是我反复无常地出现,就已经让她的童年够奇怪的了,究竟有多少女孩会隔三岔五地看见自己未来的、赤身裸体的丈夫呢?我思索着,克莱尔一直看着我。我第一次和克莱尔做爱的时候,是否也是她第一次和我做爱呢?等我回到现实中去后,要好好问问她。眼前,克莱尔正把东西往野餐篮里收拾。
“好吗?”
管他呢!“行。”
克莱尔又激动又恐惧,“亨利,你已经和我做了很多次了……”
“很多,很多次了。”
她问不下去了。
“每次都棒极了,”我告诉她,“那是我生命中最美妙的时刻。我会很轻的。”说完这些,我一下子紧张起来。我觉得自己身担重任,又有点像色情老头,更糟的是,我觉得周围都是眼睛,年纪不一的克莱尔的眼睛。我一生之中,从来没有如此“性”趣索然过。好吧。深呼吸。“我爱你。”
我们双双站起来,毯子底下的地面并不平坦,我们的身体略微倾斜。我张开双臂,克莱尔凑了上来。我们站着,一动不动,在草坪上拥抱,就像结婚蛋糕最顶端的新娘和新郎一样。毕竟,这是克莱尔,在我四十一岁的臂弯里,好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没有惧怕。她的头向后仰起,我吻了她。
“克莱尔。”
“嗯?”
“你肯定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么?”
“除了尼尔和埃塔,别人都去了卡拉马祖。”
“我觉得这儿就像在拍《偷拍镜头》 300 一样。”
“妄想狂。真讨厌。”
“别介意。”
“可以去我的卧室。”
“太危险了。天啊,和高中时一样。”
“什么?”
“没什么。”
克莱尔往后退了一步,松开裙子的拉链。她把裙子从头上掀起,再扔到毯子上,一副令人敬佩的无畏的神情。她把脚踩出鞋子,剥掉长袜。她解开胸罩,扔到一边,然后抬脚脱去了她的小内裤。她完全赤裸地站在我面前,真是一种奇迹:那些我一直钟爱的小记号都消失了:平坦的小腹,找不到任何痕迹——令人极度悲伤又极度欣喜的妊娠纹也不见了。眼前的克莱尔更加清瘦,比现实中我爱的克莱尔更活泼。我再一次看到,经年累月的悲伤是如何追赶上了我们。不过今天,一切不愉快的痕迹都魔法般地消失了,今天将要来临的欣喜正向我们逼近。我跪下来,克莱尔走上前,面对我,我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过了一会儿,抬起头:克莱尔矗立在我的上方,双手插在我的头发里,四周是一片无云的天空。
我扭了扭身子,脱下外套,再松开领带。克莱尔跪下来,我们俩一起灵巧地解开扣钉,像两个防爆专员。接下来我脱掉裤子和内衣,有没有更优雅的姿势?专注的脱衣舞男是怎么解决的?他们是在舞台上蹦来跳去,一只腿进,一只腿出么?克莱尔笑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脱衣服的样子,真的不是很好看。”
“你伤到我的自尊心了。快到这儿来,让我把这个坏坏的笑容从你脸上弄掉。”
“啊——哦。”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我可以很自豪地说,克莱尔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终于被我清除得一干二净。但不幸的是,她却越来越拘谨,越来越……防备。在十四年里,恐怕只有老天知道,我曾和克莱尔一起消磨了多少快乐、紧张、迫切、沉闷的性爱时光,而今天却是全新的经历,如果有可能,我也想让她感觉到,我在现实中第一次和她相遇、做爱时的那种惊奇感,我一直以为那才是我们的第一次(真蠢)。我坐起身,喘着粗气。克莱尔也坐直了身子,抱着膝盖,一副自我保护的模样。
“你没事吧?”
“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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