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贞帝在朝野内大刀阔斧的改制,大肆削先帝心腹之臣,提拔协助自己登基的有功之臣,同时又在培养自己的寒门嫡系,今春摆宫宴宴请春闱三甲前五十名,绕过内阁,钦定了三位翰林,两位侍讲。
重用之人,皆是出自寒门,想要重新打造局势的心思明显,先帝旧臣们以三皇子为首,同他的对峙日益剑拔弩张。
这次去查盐税的钦差死在了路上,帝王震怒,这里有多平静,朝堂内如今就有多腥风血雨。
「咚咚。」
门上传来叩门声,顾修沉浸在思绪中未作理会,双瑞走过去开门。
「双瑞哥,这是我们娘子让奴送过来的。」
顾修思绪中断,朝门上看去,是昨日里同沈星语一道的婢子站在洞开的院门处。
沈星语送来的东西?
会是什么?
他盯着婢子将那青织编藤花篮递给双瑞,先是怔愣住,既而在他的理智回归之前,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人,先生出一种最原始的迫切希望。
即便这种希望,连他自己也没有具象化成到底在希望什么。
原本平復的心臟不可抑制的砰砰跳动起来,看着双瑞同那婢子交谈。
「你昨日回去没有不舒服吧?我瞧着你昨日脸都冻白了,真怕你要冻出病来。」
「没有,多亏你昨日煮的姜茶,给我烧热水,又将自己的干净衣服借给我,这是我淹的果脯。」
双瑞从对方手里接过一个油纸包踹进怀里,面上染过羞赧:「看着就很好吃。」
「你若是喜欢,下回我再给你拿。」
「唉,那你什么时候休沐,我给你带……」
顾修人生头一次发现,双瑞这么墨迹!抵唇重重咳一声。
院门前的婢子听见咳嗽声,脸上晕起红晕,她家娘子规矩不严,没大没小惯了,在外面怎么能这样呢,立刻道:「大人像是不舒服,奴告退了。」
顾修:「……」
双瑞伸着脖子嘱咐:「路上慢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重新合上院门,手臂挎了青织花篮走回来,唇边挂着不自觉的浅笑,心绪早就飞走了,抄了轮椅后背的毯子往顾修腿上搭。
「爷,您是不是被风吹到了。」
顾修冷笑一声,「……花篮。」
双瑞迟钝的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有沈星语送过来的东西,烧红了脸将篮子递过去。
蒲草编制而成的花篮,做工挺精细,里头不知放了什么,上面盖了一方洁白的素帕子。
顾修抬手接过来,篮子很轻,几乎没什么分量,他手搁在膝头,搓了两下,怀着一种慎重的心情缓缓揭开了帕子。
一隻小儿玩闹的风车静静躺在花篮里。
这是个什么礼物?主仆二人目光盯着那风车陷入沉默。
顾修内心那点小火苗掐下去,「这是何意?」
双瑞:「让您玩打发时间?」
顾修一张脸黑下去,「她婢子怎么说的?」
双瑞:「没说娘子是什么意思。」
顾修揉着想发作的眉心:「那你有没有问?」
双瑞抓着头髮,脑子里闪过倩雪那张脸:「忘记了。」
顾修:「那你刚刚同她半天说了什么?」
双瑞:「我约了她下次休沐一道玩。」
顾修 :「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双瑞似乎感觉到怀里油纸包裹着的果脯酸甜香,轻声嘀咕,「这也不能怪我啊。」
「实在是倩雪姑娘太好看了。」
顾修捏着风车,吹了一口气:「你说什么?」
雪白的风车叶子在风里转啊转,在顾修手心里发出吱吱响声。
双瑞看着这违和的一幕,掏出怀里的油纸包,「爷您要不要尝一颗?」
「不必。」
双瑞解开油纸包,往嘴里扔一颗,嘴巴咂出满足的响声。
顾修一个眼刀甩过去,双瑞立刻识趣的去远处吃。
风车枝丫转了一天,翌日,沈星语又差人送来一隻篮子。
很遗憾,这回来送东西的只是个车夫,倩雪并未过来,双瑞看着那马车很是伤感了一会。
同样的篮子和素帕,顾修再掀开,这回是一隻九连环。
「你主子有没有什么话?」顾修提着九连环问。
「没有,」车夫回道:「主子只是吩咐奴送过来。」
铁质的九连银环撞出清脆声响,顾修唇角抽了抽,这都什么幼稚的东西。
拆拆解解一天,顾修还是摩挲了一千多步,将九连环拆解出来。
第三日,沈星语又差人送来一隻鲁班锁,双瑞扶门悲怆,果脯都快吃完了,车夫将倩雪托他带的果脯拿出来,「倩雪姑娘让奴带给您的,叫您好好照顾自己。」
双瑞一扫眼中郁闷,眯眼含笑。
抱着油纸包跟抱着宝贝似的,「爷,奴要去镇子上给倩血姑娘买点好东西回过去,您要不要一道?」
顾修捏着鲁班锁,「滚。」
「唉!」
双瑞兴高采烈去镇子上买了一隻通体碧绿的簪子,翌日,顾修转着鲁班锁,不时朝院门看过去,双瑞揣着簪子在院门前徘徊张望。
日落星出,双瑞像霜打的茄子,「爷,是不是您没回应,娘子生你的气了?」
顾修珉珉唇瓣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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