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攸宁往西走,杨景谦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江攸宁。」
「嗯?」江攸宁回过头,「怎么了?」
「你要不要一起去看模拟法庭?」杨景谦说话声音不高,刚能传到江攸宁的耳朵里,「今年系里有几个辩论的好苗子。」
似是怕她拒绝,又补充道:「之前就说过要邀请你去看模拟法庭的,择日不如撞日。」
江攸宁想了想,点头:「好。」
模拟法庭是用来给学生们用来熟悉诉讼流程的比赛,华政在这方面办得向来不错,不仅会调用经典案例来供学生使用,还会将学生们模拟法庭的现场录下来刻成光碟,以供交流使用。
参与群体以大一和大二居多,毕竟很多学生大三就会开始找实习,法院、律所、检察院都能去,各凭本事。
江攸宁那会儿参加的辩论比赛比较多,所以模拟法庭相对而言少一些。
而且每次模拟法庭都碰不上她感兴趣的刑事案件,基本都是民事诉讼,其中以离婚纠纷居多。
等到大三,她已经去律所实习了,不参加辩论赛也不参与模拟法庭。
时隔六年,再回到华政的教室,说不上来的感觉。
既熟悉又陌生。
华政为学生模拟法庭专门安排了一个教室,装修和法院的构建近乎相同,便于学生真实体验。
他们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满满当当的人。
因为她是跟杨景谦一起来的,所以有学生专门接待。杨景谦作为评审,要坐在最前面,而她一进教室就挑了个后排角落位置坐下。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模拟法庭开始。
先由书记员请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入庭,再宣布法庭纪律,一长串的法庭纪律读完之后,再邀请审判长、审判员入庭。
之后的流程,江攸宁都铭记于心。
今天打得是一起改编自二十多年前的刑事案件。
某个夜晚,A某开着新车上路,在路上遇到了超速行驶的B,两人在转角处相遇,A踩剎车却发现剎车意外失灵,而B躲闪不及,两车相撞。
最终因A的车性能较好,A轻伤,而B连人带车滚了数十米远,在路上自燃,儘管警察及时赶到,B还未来得及送往医院便死亡。
最终,B的家属要求A负刑事责任,而A坚决声称自己刚买的新车,并不知道剎车会意外失灵,属于无罪过事件,况且B的超速行驶违反了交通规则,A不负任何法律责任,但为了表示对B的沉痛哀悼,可以赔偿一笔费用给B的家属。但B的家属表示只想讨回公道,不需要这笔费用。
A和B都有可以辩论和操作的地方,两方打起来也都是唇枪舌战,互不相让。
到了质证环节,双方也都出示了一些证据,但对于学生时期的他们来说,最主要看得还是逻辑思维能力和语言表达。
是否「法言法语」,是否能较快找到对方的逻辑漏洞,是否能把对方说到哑口无言。
放在真正的法庭上来说,两方的表现都不算太好。
但放在这种场合,两方作为学生,他们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
最重要的是,江攸宁坐在台下,拳头也不自觉握紧。
她甚至都有很想上去参与的衝动。
法庭,还是她嚮往的地方。
模拟法庭结束时已经十点。
众人皆散场,江攸宁还坐在原位。
刚才的场景历历在目,勾起了她很多回忆。
第一次站上代理席的紧张,第一次打赢官司的喜悦,第一次拿到辩论赛奖杯的骄傲……许许多多的第一次,都是由华政给的。
对很多同学来说,华政是她们的起点。
但对江攸宁来说,华政是起点,也是终点。
离开华政后,她好像一事无成。
「江攸宁?」杨景谦轻声唤她。
「嗯?」江攸宁从刚才的情绪中慢慢抽离出来,扫了眼周围,教室里只剩下几个学生整理会场,她笑了下,「不好意思。」
「没事。」杨景谦说:「走吧,我送你出去。」
秋风渐起,江攸宁一出教学楼就打了个寒颤。
杨景谦见状,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她,江攸宁摇摇头,「不用了,一会儿就到。」
「我不冷。」杨景谦说着递过去。
江攸宁笑,「我也不太冷,刚刚只是没适应天气。」
她没有披陌生男人衣服的习惯。
儘管和杨景谦见过几次面,在她的世界里,杨景谦仍旧是被排除之外的。
可以算老同学,但不是好友。
甚至,还带着几分陌生。
「你在这里住?」江攸宁怕他再递,转移了话题。
「嗯。」杨景谦说:「周一到周五有课,就住在职工宿舍,周末回家住。」
「职工宿舍还在北门那块吗?」
「是。」杨景谦答:「没变。」
华政的宵禁是十一点。
这个点儿在路上晃荡的人已经很少,和江攸宁刚来时的喧嚣不同,这会儿宿舍楼里的灯全都亮起,楼下安静寂寥,时不时有背着书包从教室往宿舍走的晚归学生路过。
江攸宁倒是没太注意过往人群,她的心思都在晚上的那场模拟法庭上。
「那个案例最后怎么判的?」江攸宁问。
面对她突然的问题,杨景谦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怔了两秒后才回道:「A 赔了B家属三万块,拘禁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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