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攸宁错愕,「被暗操了吧?」
杨景谦笑,「你还是这么机敏。」
暗操,就是暗箱操作。
很多有权有势的人会通过各种途径将自己从案件里洗出来,所以即便是人命,也可以重拿轻放。
「这个案子是真实的?」江攸宁问。
杨景谦点头,「二十二年前的一场大案,轰动一时来着。」
「不至于吧。」江攸宁说:「不过是一起车祸,难道涉及到了什么大人物?」
「也不是。」杨景谦在接到学生们邀请的时候,就专门去查了一下这个案例,了解得要比江攸宁详细,「当时的A就是当地县城里的一个企业家的儿子,B 是驾龄十三年的司机,跑长途运输的,没有太多稀奇的地方。当初主要是A咬死了剎车意外失灵,而B 超速驾驶,但通过调B的行车记录仪,B 的时速是118迈/时,那条路的限速是120迈/时,不算违规驾驶。但因为种种原因,最终A 胜诉,B方家属多次不服审判结果,一次次提起上诉,每次都有新的证据出现,这件案子拖了四年才结束。」
「那也正常吧。」江攸宁说:「刑事案件拖个三五年都是常态。」
「对。」杨景谦说:「案件本身不算特殊,关键是B方被媒体报导了很多次。当事人去世以后,家庭内部产生了严重分歧,当事人的母亲愿意拿钱结束这事,但妻子不愿意,多次上述未果之后,妻子一把火烧了婆婆的家。」
「啊?」江攸宁震惊。
「之后,这位妻子将自己和年仅十岁的儿子关在家里,打开了家里的煤气。」杨景谦说着略感沉重,深呼吸了一口气,「幸好当初发现及时,两人才倖免于难。但是孩子昏迷十天后清醒,因为喊了老太太一声奶奶,被母亲当着媒体的面从二楼推了下去。当时媒体竞相报导这件事,所以轰动一时。」
估计没人会想到一场车祸能引起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江攸宁听着都脊背生寒,「那最后呢?」
「最后他们都搬家了。」杨景谦说:「没人知道后续。」
「这样啊。」江攸宁意犹未尽,「网上能查到他们的资料吗?」
「没有。」杨景谦说:「关于受害人的家属信息都打了码,但因为A的行事比较张扬,网上有他和受害人的信息。A 是一家罐头厂的继承人,叫王富远,七年前他家的罐头厂被发现食品安全问题,还被群众举报违纪违规,已经破产。受害人沈立的父母好像一直待在农村,那位行事偏激的妻子带着儿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好吧。」江攸宁深呼吸了口气,听完了这个故事,心情颇为沉重,「不过……」
她话就那么卡在了嗓子眼里,忽然皱起眉,错愕问道:「你刚刚说受害人叫什么名字?」
「沈立。」杨景谦说:「和你先生同姓,立是为生民立命的立。」
江攸宁:「……」
她记得,有一年清明节去曾雪仪家里的时候,她看到的牌位上刻着的字就是:亡夫沈立。
她有一瞬间的失神,直到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江攸宁。」语调慵懒至极,江攸宁顺着声音望过去,沈岁和一身西装革履,站在不远处,眉眼中带着疲惫,「我来接你回家。」
第22章 插pter22 他说带我治脚……
夜晚的北城, 车流如梭,光怪陆离。
沈岁和开车平稳地行驶在春和路上,和一辆辆车擦肩。
他眉眼始终清冷。
江攸宁叫了代驾开她的车, 她坐在沈岁和的副驾上。
脑海里仍旧不断反覆着杨景谦的话。
——因和婆婆产生分歧, 一把火烧了婆婆的家。
——将自己和年仅十岁的儿子关在家里, 打开了煤气。
——当着媒体的面将儿子从二楼推下。
——受害人沈立。
江攸宁越想越觉得窒息,她害怕自己认错了人,但从潜意识里觉得,这桩桩件件, 都是曾雪仪能做出来的事情。
她记得沈岁和有一次喝醉之后跟她说, 不要和我妈起正面衝突, 有事儿和我说。
她以为是沈岁和心疼曾雪仪,怕她惹曾雪仪不高兴,但那会儿沈岁和说, 你不了解她,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时候的她不懂。
江攸宁靠在车窗上, 打开手机搜索了「沈立」两个字。
二十多年前的新闻, 现在能找到的资料已经很少了, 只有一些年久的地方报上能看到隻言片语,但从这些隻言片语中粘合起来,还是依稀能恢復出原本事件的简单面貌。
杨景谦有着极高的敏锐度,也能接触到一些相关资料,知道得比江攸宁从网上查出来的还要多。
所以他说得,八九不离十。
江攸宁从地方报的报导中看到了一张模糊的图。
那张图的背后是火灾现场, 在大火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小男孩,他穿着T恤、短裤、凉鞋, 站得离人群极远。
在照片里的他很小很小,但江攸宁第一眼就觉得,那是年幼的沈岁和。
「怎么突然想起来去华政?」沈岁和忽然开口,打破了车里的寂静。
江攸宁恍神了片刻,保存了那张图后关掉手机,「下班后閒得无聊,就去了。」
「和他约好的?」沈岁和佯装平静地问。
「嗯?」江攸宁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杨景谦,「没有,在食堂吃饭刚好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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