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江召问:「王爷,您明明舍不得,为何要应?公主也还小啊!」凭王爷的本事,留下公主绰绰有余。
「为何不应,」李怀祈眼中晦暗,「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转身踏风而去,长袍拂动,露出脚腕生出铁锈的链子,「她的一生,总不能困于一城。」
晋阳城,他已经走不出去了,但他得把她送出去啊!
李怀祈闭眼,「若註定为她选上一生,我希望是强大的一生,霍衍山……很强。」
六年前,谁能想到一个被踩到泥里的人,凭着一股怨恨再起,雄霸一方。他的志气不允许他对一个姑娘用强,嫁给他李书妤的日子也许不会很好,但也不会被亏待,来日兵起,无论谁赢李书妤都能保下一命。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这场婚礼虽非霍衍山所喜,却办的盛大,晋阳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大家平日不敢靠近,仗着成婚也有壮着胆子过来敬酒的。
霍衍山来者不拒,可是愁怀了徐淮。
「再这么喝下去,怕是要出事。」霍衍山的侍卫樊青抱怨。
边上的徐淮想起霍衍山的怪病,也急,「我知道,但谁敢劝?」
樊青嘆息,无奈道:「不敢,都要命!」
霍衍山是酒疯子,这多少也和灭门有关,每每醉后他都不大控制的住自己。
徐淮冷哼一声,「反正不是我们倒霉,后院不是现成的吗?」
樊青并不同意,「你们一个个,都拎不清,她有什么错。」
「她姓李,就是错。」
霍衍山喝的有些多,等身边最后一个人离开,他仍不停的喝,魔怔一般。
这时梅允白走来,「霍大人,我敬您。」
世家贵族养出来的公子,哪怕忌惮表面也不卑不亢。
霍衍山捂着眼没有说话,他觉的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又想不起来很头疼。
「我姓梅,名唤允白。」梅允白自报家门。
「梅?」霍衍山闻言鬆了手。
梅允白目光有些复杂,和他桌上的酒盅一碰,「我敬您。」
他似乎不善喝酒,一杯下去脸就红了,又固执的喝第二杯,第三杯,辣的脖子青筋鼓起,又忍着自持风度,「请您好好待她。」
霍衍山剑眉微皱,手里的酒瞬间没了味道。
「她年纪小许多不懂,这么些年家不成家,病了也哑了,就算赎罪也轮不到她不是。」
梅允白情绪有些不对,好在理智尚存,「我和阿祈就一个妹妹。」
说着把酒杯按在桌子上,和霍衍山行礼,「所以,请您好好待阿妤,来日若用得到我,您开口。」
「阿,妤?」霍衍山喃喃一句,瞬间想起了这声音哪里听过了。
他捻着手指,看着面前折腰的少年儿郎,感觉像是被人扼住喉咙,虽不致命却勾起他心里蛰伏的野兽,凝眸带着一丝厌恶,「滚。」
他从始至终没有动怒,脸上堪称温和,声音却莫名愤怒,那边闻声而来的樊青当即拽梅允白。
「主君,我这就清理。」
梅允白隔开樊青,蹙眉道:「我自己走。」
霍衍山最后道:「她如何,与你何干?若没记错,梅家似乎和他们兄妹断了关係,这声妹妹从何谈起。」
梅允白脸色一白,被他穿透的目光看着,被戳中了最阴暗的心思,几乎落荒而逃。
等他走后,霍衍山嫌弃的拂落被梅允白碰过的杯子,「真脏。」
他站起来,情绪不大对,「徐,淮。」
徐淮便知他是生气了。
「梅家、李书妤,去查。」
说完揉着发涨的脑袋,朝后院走去,眼底更是一片腥红。
……这样子,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五章 我乖别杀我
与以往不同,霍家今夜灯火通明。
他走进来时,屋子很安静,只传来妇人怜惜的声音,「公主困了,去拧帕子来。」
锦兰诧异,「嬷嬷不等了吗?」
「就是等,也得让公主舒服些等,」梅嬷嬷看着趴在她胳膊睡着的人,心疼道:「我们公主不像嘉宁公主享人侍奉,难道还要委屈自己去将就?更何况……公主颜色,不在粉黛。」
这样的妆容虽让李书妤艷丽四射,却多了超脱年纪的刻意,心思深沉的人往往更容易被不染世俗的干净打动,梅嬷嬷也有私心。
睡着的女子被人从后头扶着脑袋擦拭,很快清颜尽现,露出一张白晢面容。
夜风从门隙吹过,烛影摇曳未断,地上却多出一道硕长的身影。
梅嬷嬷撇到墨色衣摆,上头红线绣着精緻的纹路,仅身影便十足威压,不由的瞳孔微缩。
「驸马……」
霍衍山身上带着浓郁的酒气,深邃的眉眼瞧不出喜怒哀乐,「这两个字,别再叫我听见。」
他步步而来,淡淡一句,梅嬷嬷哪能听不出他对李家的怨恨,愈发惴惴不安,「奴婢知晓。」
「都出去。」
霍衍山揉揉眉心,头疼的厉害。
「这……」梅嬷嬷抱着酣睡的李书妤,有些为难。
霍衍山抬眸看着她,他的黑眸不见光亮,整个人在夜色下阴郁孤冷。
「要我请你吗?」
在他的凝视下,梅嬷嬷还是把人靠在床头,「奴婢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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