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怔住一瞬,微垂下眼没说话,骑着的马却立刻慢了下来,又继续跟在后头。
檀妧也没了看街景的兴致,落下帘子,心中盘算着一会儿见到樊善的说辞。
昨晚从梦中醒过神后她便想通了,无论父王什么时候出征,五年后会将王府赶尽杀绝的都是齐彧。
只要她能及时解决了齐彧这个祸患,日后王府被满门抄斩的事情便不会发生。
现下父亲不在京中,又铁了心要做个忠臣,她所能做的只有找到新的盟友,而后借刀杀人。
说到盟友,樊善就不错。
他而立之年便已官至四品,前途无量,也就是模样不甚得她心意,但也能凑合着。
再者樊家祖上曾被□□封清河王,封地几千亩,虽后来家族没落,但樊家在清河仍有一席之地。
樊善又是樊家正统那一支的嫡子,独自在京,父母皆已过世,她嫁过去后还能免去伺候公婆,岂不快哉。
摄政王府的势力加上樊家在清河的地位,她想怎么折腾一个齐彧都易如反掌。
更何况她还在那人身旁安插了一条暗线。
「姑娘,我们到了。」此刻月荷掀开车帘,探进来个小脑袋。
檀妧回神:「好。」
王府一早便递来过拜帖,这会儿她一下车便见樊善已在门口迎接,毕恭毕敬,「恭迎郡主,郡主万安。」
「樊公子不必多礼。」檀妧朝月薇使了个眼色,让随行的侍从们将礼物都给搬上来。
大大小小数十个盒子包裹,给足了樊善排场。
追男人这事檀妧也是有了经验在前头,虽说她只需用自己的身份强压一压,也难有不从的,但她要找盟友,还需得是心甘情愿一拍即合。
不然再来一个齐彧,她怕是会疯。
眼看着后头又有个盛清砚下马跟过来,樊善不由皱眉,「盛将军也在。」
那人绷着脸微微颔首,「樊兄,本将只是奉命随行保护郡主,叨扰了。」
「无妨无妨,只是将军回京才刚受封,我还以为……」
他话没说完就被檀妧给接了过去,淡淡笑道:「义兄堂堂一个为国立功的二等将军,给我做护卫确实大材小用了。」
她虽笑着,那笑里却像是噙了毒,又冷又涩,让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
「樊某绝无此意,只是诧异盛将军鲜少抛头露面,口不择言了。还望郡主恕罪!」樊善慌得额头当即冒出些许汗珠来,弓着身子又不敢去擦。
「别怕,」檀妧仍旧笑得明艷动人,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这是事实,本郡主又不是什么斤斤计较之人,还能砍了你们的脑袋不成。」
「……」
盛清砚听得眉头皱了一下,默默在心里替她补了一句:确实不斤斤计较,只是睚眦必报而已。
日头渐大,檀妧捏着团扇挡了挡阳光,幽幽地看过来,「不请我进去么,樊公子?」
「请、请进!郡主请进。」樊善这才从方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连忙引着人进了樊府的大门。
樊府修缮得倒也还算气派,不愧是祖上有着荫封的正统一支,虽比不上王府却也比寻常官宦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檀妧心中默默打着算盘,跟着樊善进了待客的前厅。
「郡主能来实在是樊某之幸。」樊善倒还真是喜形于色,一双眼睛都快把檀妧给看出花来,「我已叫厨房备下饭菜,都是老家清河的特色,给郡主尝鲜。」
檀妧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水,撩起眼皮看过去,「樊公子还真是体贴,知道我从没去过清河,也没吃过清河菜。」
「郡主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樊善忙迎合着她说,却紧张得心里打鼓。
只是跟着坐在旁边的某人眉头都没展开过,盛清砚不知樊善是真没听出来还是紧张过度了,竟然连檀妧这明显的阴阳怪气都没发觉。
可他现在不过是以一个护卫的身份随行左右,并没立场插嘴,也只能继续悻悻地在旁做一个没存在感的人。
好在檀妧也并没在樊府多逗留,最后连饭都没吃便寻个理由离开了。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官至四品的,他不是个文官么?」方才出了樊府的大门,檀妧便忍不住嘀咕。
说着干脆转身拦住了准备去牵马的盛清砚,「义兄,这就是你替我选的好夫婿?」
这人身形高大,她张开手臂也不过达到他腰部靠上的位置,这会儿仰头望着他,脖子都酸疼。
倒是盛清砚忽然被她这么一拦险些没站稳,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与她保持距离。
他拘谨地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我也只是看到名册上写着他人忠厚老实。」
檀妧皱眉望着他像躲瘟神似的跟自己拉开距离,心里更不痛快了。
「老实?老实就是蠢笨,」她说着把眼前的人也打量一番,冷哼一声,「我看你也挺老实。」
谁知那人连反驳的意识都没有,直接应道:「郡主说的是。」
「……」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能看上齐彧了,起码比这些「老实人」聪明些,会说话。
不过现下看来樊善是不行了,这种蠢盟友虽然好掌控,可一旦出了事估计她会第一个被供出来,风险太大。
还得再寻一个合适的。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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