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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府遭了如此变故,他实在是担心她,才会时常过来看看,即使大多数时候她并不愿意见他。

纪愉对段殊总是有一分心软。她不愿看他此刻的表情,提裙上了马车。

新帝登基后,惜妃与太上皇一道住进了东内。如今清思殿已经是空的,九皇子单独住在云华殿。

纪愉进宫后,没有再去内廷,而是以郡主身份直接求见皇上。

然而,皇上并没有见她,仅是叫内侍传给她一封信笺。

纪愉一上马车,就将信笺拆了。

她只看了一眼,眸眶就红了。

信上是纪宣的字。她不会认错。

纪宣的信不长,她想问的,她想知道的,他并没有说清楚,只是告诉她他很好,叫她不要担心,安心地等他回来。末了,还用十分郑重地承诺不会让她等很久。

虽然只是短短的半页字,但纪愉的心却安了一大半。

他真的还活着。这就让她很高兴了。

余下的日子,她都在听话地等待。

年底的日子似乎过得极快,又似乎过得极慢。

端月来时,天气仍旧十分寒冷,过了月半,下了一场大雪。

纪愉这几日患了风寒,都在榻上窝着,精神十分不好,人又清减了许多。最折磨的是,夜里总睡不好,有时噩梦连连,有时突然惊醒,怎么也睡不深。

纪宣进来时,正是她又一次被梦魇住的时候。

她紧闭着眼睛,额上全是虚汗,小脸痛苦地皱着,口中带着哭音,唤的却是「哥哥」。

柔糯的软嗓焦急无助,仿佛怕到了极处,被窝里的双手紧紧揪着褥子,身子微微颤抖。

「哥哥,回来……」她呼吸急促,眼角湿了。

站在床榻边的男人觑着她,眼眸发红,心里软糊得不成样子。

他在榻边坐下,倾身将她抱起,「我回来了,杳杳,我回来了……」

怀里的姑娘仍然没有从梦魇中脱身,他一亲近,她挣扎得更厉害,眼角已经在滚泪,却还是睁不开眼。

「杳杳,是我……是我……」他心疼地抱紧她,低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唤,「杳杳,别怕。」

纪愉迷迷糊糊中听见熟悉的呼唤,正是她梦中远去的那人的声音。

她心中激盪,迷蒙之中掀开眼,屋内灯光柔亮,面前那个人的脸渐渐清晰。

「杳杳?」纪宣唤她。

纪愉却无甚反应,愣愣地睁着桃花眼儿,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他脸上。

「不认得我了?」纪宣觑着她,目光极柔。

纪愉眨了眨眼睛,突然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因为太使劲儿了,娇嫩的唇瓣当即就破了皮,红红的血丝儿涌出来。

纪宣瞳眸一紧,「杳杳!」长指急急地摸过去,将那刺目的殷红从她唇上抹去。

纪愉眉心蹙起,泪珠子断了线般地往下落,砸到纪宣的手背上,一直烫到他的心里。

「别哭,别哭……」他突然笨拙起来,慌忙用粗砺的手掌去抹她脸颊上湿漉漉的泪。

他掌心的茧比原来厚了许多,修长的手指也比从前粗糙,刮疼了纪愉的脸颊,但她却一声不吭,默默地盯着他,脸上不太舒服的感觉让她更加安心。

眼前这个人不是假的。

他就在她面前,将她抱在怀里,替她抹泪。

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回来了。

她看着他,连眼睛都不眨。

面前的男人黑了,瘦了,轮廓越发冷峻,右边眉骨处还有一道明显的疤,从眉峰延至眼尾,看着有些刺目。

半年没见,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纪愉探手去碰他的脸庞,葱指挪到那道伤疤上,顿了一会儿,轻轻抚着,眼泪却掉得更凶。

「不要哭,已经没事了。」纪宣握住她的手,「只是留了疤,有点难看罢了,杳杳会嫌弃吗?」

「哪里是有点难看?」她突然抱住她的脖子,热泪滚到他颈窝里,带着哭音嚷着,「是很难看好吗?」她呜呜地哭着,竟像是对他破了相这件事伤心极了,哭了一会儿,又瓮瓮地在他颈窝嘟囔,「太难看了,丑死了……」说着,捏起粉拳捶他的肩膀,然而却没有用力。她如何也不忍心真的打疼他。

她嘴里说着嫌弃的话,一隻手在打他,但另一隻手却将他抱得更紧,小脑袋一直往他颈窝里挤,湿热的泪糊了他一脖子。

纪宣心里暖得发痒。

两人这般抱了许久,直到纪宣的衣领被蹭得透湿,纪愉才不好意思地从他身上退开,捏了捏他的领口,又帮他把脖子上的泪水抹了一把,红着眼睛道,「把你身上弄脏了,你不要嫌弃。」

「眼睛都肿了。」纪宣将她拉回来,让她靠到怀里,缓声问,「哭够了?」

纪愉吸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从来不知道姑娘家的泪有这么多。」他低声嘆着,「果然是水做的。」

纪愉没有应声,静了一瞬,在他怀里抬眸,「你何时回来的?」

「今夜刚到。」

纪愉眉眼微动,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声道,「除了我跟念念,府里的人都以为你……」她噤声,脸色变了变,「你是怎么进来的?」

「韩业在外头。」纪宣微微一笑。

纪愉讶异地扬起眉,心中瞬间瞭然。

「你走之间就把一切都想好了,安排好了,连韩业都交代过了,就只瞒着我,是吗?」她皱着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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