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我……」
「是不是?」纪愉打断他。
「不只瞒着你,还有好多人,念念也不知道。」
纪宣答得一本正经,纪愉却听得相当冒火,「你还狡辩?」
「杳杳,」纪宣面容严肃,声音却仍旧温和,「我的确是想好了,但我并不知在剑南会发生何事,我也不知一切是否能如我所想,我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回来,我只是……只是赌了一把。我事先不告诉你,既是怕你阻拦,又是怕你担心。我想等我赌赢了再告诉你。」
「那若是赌输了呢?」纪愉眸中晶莹,「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输了,我……我要怎么办?」
若是他赌输了,若是他回不来……
她只要一想,就觉得后怕。
纪宣无言以对,默然一瞬,垂目幽幽道,「是我错了,但我只有这个办法。」
他这般一示弱,纪愉就心软了。他拿命去博,受了那么多苦,她还责备他,似乎太过分了。可是一想到他完全不跟她商量,就这般自作主张地让「纪宣」死了,她心里又很不舒服。
「这个办法糟透了。」纪愉鼓着气忿忿道。
「我倒觉得挺好。」纪宣见她语气软了,抬眸笑了笑。
他笑起来,整张脸都软和了,连眉骨处的伤疤也没那么碍眼了。
然而纪愉却觉得他笑得很欠扁,忍不住伸手过去掐了一把,「你还笑?」
纪宣被她掐得龇牙,但笑声却更畅快了。
两人这般一闹,先前紧绷的气氛又缓和了。
纪愉偎在他怀里,软着声与他说话。
一别许久,要说的话有一箩筐,好在离天亮还有很久。
纪愉心中仍有好多疑惑。她一个一个问出来,纪宣也耐心地同她解释。
她不得不承认,他想得挺周到,但她仍有顾忌。
「你回来了,总会见到相识的人吧,他们总会认出你的。」
纪宣捏捏她的手,「指鹿为马,听说过吗?一切只在于皇上一言。他若告诉世人,我不是纪宣,那我便不是,朝臣旧识们就是心中不信,又有谁敢当面站出来打皇上的脸?便是连私下议论,也是要顾忌的。」
「那府里人呢?他们怎么可能瞒得过?又不是瞎子……」她嘟囔着。
「府里人不是换得差不多了?你若不放心,大可将管事、嬷嬷还有你身边的两个婢女都换了,」他看着她,认真道,「我是怕你不舍,才留下他们,而我自己既已做到这一步,就已是不择手段,我想要在你身边,一切阻碍我都可以不管不顾地扫掉。」
纪愉愣了一瞬,扁扁嘴道,「你这样子,丢掉郡王爵位,还把自己弄死,就为了回来入赘纪家,若有人知道这些,肯定说你是傻子……」
「怎么会?」纪宣轻笑,「我入赘纪家,那就是安和郡主的夫婿,堂堂的郡马爷,自有人羡慕的。」
纪愉瞪他一眼,「我跟傻子说不通。」
纪宣却不在意,低声朗笑,俯身去亲她。
☆、第59章
临走前,纪宣迟疑了一瞬,道,「杳杳,你若害怕旁人说道,其实……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
「皇上给我两条路,回京可,留在剑南亦可,如今剑南初定,皇上并不放心,他其实有意将剑南卫驻军交到我手上,」说到这里,他微蹙眉,「但我担心你在京中长大,不会舍得走,所以就回来了,若你畏惧人言,待我入赘后,我们可以去剑南。」
「去剑南?」纪愉微讶,「那念念……」
「念念也一起去。」纪宣道,「我们一家人都去。」
「可是……」纪愉想说什么,又犹豫了。
「你舍不得长安吗?」纪宣轻问,「若是如此,就不要勉强,我并不怕被人说,但我怕你不自在,不过他们说过了便过去了,也未必有人有那閒心一直盯着我们两个。」
纪愉摇头,「我是舍不得长安,但也并非不能走,只是、只是……」她微微垂目,神色犹疑,「你要带你母亲去吗?」
纪宣微怔,旋即沉了脸色,笃定道,「不会。」
纪愉抬眸,「我也不想你带她去,但这样的话,念念就见不到她了,她毕竟是念念的娘亲,念念还是很在意她的。」见纪宣脸色不好看,她倾身抱了他,「哥哥,我们先留在这里罢,你做了那么多,我只要忍受一点非议罢了,不算什么。」
「好。」纪宣未再多言,只是抱紧她。
次日,南衙左右武卫来了一位新上任的右将军,据说并非是通过吏部考功司的结果升上来的,而是皇上直接提上来的,是从山南来的,听说是山南卫大将军麾下一位副将家的公子,曾在剑南剿贼之战中立了大功,现在就被皇上提到京里来了。
按理说,皇上论功行赏,提拔一个无名小卒也不稀奇,然而这个叫云昭的右将军却引起了整个南衙禁军的关注,不到一天,消息就出了南衙,几乎所有朝臣都晓得了,京官圈子里炸了。人人都想去瞧瞧这位云将军的真容,看看是否如传言描述的那般肖似已故的景阳郡王。
而看过他的人更是传得绘声绘色,都说这人不仅和景阳郡王长得像,连声音、语气、行事作风都很相似,就是脸上有道疤,肤色也不如景阳郡王白净,总之,虽然的确肖似,但不得不说,这小地方来的小兵小将的,如何能与世家出身的景阳郡王相比,单是容貌气质上就隔了一层,景阳郡王那样的男人可是清俊雅致,毫无瑕疵的美,说是谪仙也不夸张,这位云将军嘛,脸就偏黑了些,面容还是偏硬朗了,又破了相,感觉的确不如景阳郡王精緻。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