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何干?」纪宣语含讽刺,眉心皱得很紧。自从上回见过段晙,他就已经觉得不对了。现下看来,段晙果然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世。
段晙被噎住,面色窘然。
纪宣不欲与他多说,遂冷声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容修……」段晙突然道,「其实我……」
「你住口。」纪宣忿然打断,「别这么叫我。」
语落,他驱马就走。
段晙却突然驾马拦住他的去路,「你至少该给我一个机会解释。」
「我不觉得有这个必要。」纪宣冷笑。
「当年,我并非有意弃你们于不顾。」段晙沉声道,「我对你母亲亦是真心的,当年实在发生太多事,并非我所能掌控,这才让你母亲误会了。」
他说完这话,却见纪宣面色未改,似乎对他的解释没有一丝动容。
段晙嘆息道,「我知道如今说这些,并不能改变什么,但……但你是我们段家的孩子,也是我的长子,若是你愿意回来,我……」
「段晙!」纪宣听不下去,怒声打断他,「你真是可笑至极!」
「容修……」段晙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纪宣冷眼相对,厉声道,「纪容修永远是纪衡的儿子,他已经死了,而我如今是纪家的女婿,便是纪家半子,不论是纪容修,还是云昭,都跟你没有半点干係。」一言至此,他淡淡笑了,「段家大户,岂是我一个无名小卒、王府赘婿能攀附的,国公爷的话委实太可笑了。」
语落,他驱马绕过段晙,冰冷的声音撂下最后一句,「还有,被你抛弃的那个女人,她已经快死了,请你可怜可怜她,别再去碍她的眼。」
马背上的段晙身子猛地一颤,面色一瞬间白了。
而纪宣却再也不理他,驾马离去。
两个月后,崇峦庵那位法号唤「隐灯」的师父示寂,照其遗志,以佛门弟子之礼火葬。
承明二年八月,皇上擢左右武卫大奖军云昭为剑南卫总督军,下虎符,令其于八月初八启程南下,安和郡主、锦惠郡主随行。
——正文完—— ╭──────────────────────╮
第72章
承明三年三月。
剑南成都已步入暖春。
成都百姓爱种花赏花,年年此时皆是花市大盛之时。
这是纪沁在成都度过的第一个春天。旧年八月,纪宣被擢为剑南卫总督军,赴剑南上任,她与纪愉也一道南下,掐指一数,竟已来了大半年,如今她已经十四岁了,再过八个月,就要及笄了。
剑南风土与京兆不同,初来时,颇有些不适应,但住了大半年之后,她已经很喜欢这里了。
尤其是这儿的春天,到处都是好看的花儿,美极了。
老实说起来,住在剑南,其实并不比京城差。
唯有一事,让她略觉苦闷——
她已经七个月没有见过孟二哥了。
虽然他给她写了好几封信,还托人带了许多礼物给她,但那么久看不到他,心里便有些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不只如此,她还担心一件事。
她怕他又要议亲了。毕竟,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和她哥哥一样大,如今她哥哥都快抱儿子了,他还是一个人。想必,裕国公府已经急死了罢。
是的,她的孟二哥早就应该成亲生子了。
而她,也已经长大了,不是十二岁那年的小女娃了。那时尚能在他面前耍耍小女孩脾气,逼得他心软。
但现在呢?
若他现在要议亲,她再也不可能无理取闹,像以前那样自私地耽误他了。
想起这个,纪沁弯弯的眉毛皱了起来。
她握着秋韆绳的手鬆开,沮丧地垂到身侧,眸光落到不远处那两盆漂亮的海棠上,过了一会儿,一声低低的嘆息从她唇间溢出。
「孟二哥……」她喃喃念了一声,眉眼间有一丝愁苦。
每回想到这件事,纪沁的心情总要失落一阵子。这一回,仍是如此,这一整天,纪沁都恹恹不快,就连程家二姑娘来找她出府赏花,她都提不起兴致。
傍晚时,管事送来一封信,正是孟绍霆的。
纪沁看到信,眼睛一亮,上一刻的失落惆怅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用最快的速度拆开信,一口气读到最后,竟有些不敢相信。
他要来剑南看她?!
这……是真的?
纪沁又惊喜又激动,捏着信拔足出门,飞快地跑到鹿鸣院去找纪愉了。
「阿姊,阿姊——」
隔着大老远,纪愉就听到了纪沁脆铃一样的声音,她还来不及应声,小丫头就已一阵风似的奔进了屋。
「怎么了?」
纪愉撑着腰从榻上起身,纪沁一瞧见,急忙喊道,「阿姊别动!」语落,她已经跑到近前,扶着纪愉在榻上坐稳。
「快别动,坐好坐好!」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纪愉的肚子,放轻了声音,「哎呀,是姨母不好,吓着晟儿啦!」
纪愉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嗤一笑,「你没有吓着他,是吓着他阿娘了!」
「阿姊,」纪沁也笑,眸子极亮,「阿姊,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纪愉瞥见她手里的信笺,轻笑道,「你不必说了,我晓得,一定又是孟二哥给你写信来了,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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