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也不想见哥哥了吗?」她抹了一把眼睛。
孙氏摇摇头,低低嘆气。
「你哥哥恐怕这一辈子都不愿意见我的。」她声音微颤,语气凄凉而又无奈。
「我去求哥哥,阿娘,我回去求他,」纪沁急声道,「我一定叫他来看你。」
纪沁说着便要走,却被孙氏拉住手。
「别烦扰他了。」孙氏语中透出绝望,「就让他和你阿姊好好在一块儿吧。」顿了顿,她眸光微垂,眼中浮出愧色,「怎么说,都是我对不住他们。」她说完这话,仿佛没了力气,枯瘦的手指鬆开纪沁,阖上眼不再言语。
纪沁心慌意乱地离开崇峦庵,赶回府里。好不容易盼到纪宣回来,她赶紧将孙氏的情况告诉他。
纪宣听完后,面容沉了沉,有一瞬没有说话。
「哥哥,你去看看阿娘吧。」纪沁软声央求,「阿娘真的病得很重,她看起来已经很虚弱了。」
「我不想见她。」纪宣皱眉,别过身。
纪沁绕到他跟前,继续劝道,「就去瞧一回,就一小会儿,很快就走,就让阿娘看你一眼,好吗?」
纪宣摇头。
「哥哥!」纪沁恼了,红着眼睛瞪他,「阿娘背叛爹爹,是阿娘的错,但毕竟是阿娘生下了你,你、你就这么恨她吗?」纪沁忿然,把心里的话一股脑说出口,「就算阿娘有错,你那个不知道躲在哪儿的亲爹就没有错吗?这又不是阿娘一个人的错,你就不能原谅她吗?」
「你不懂!」纪宣突然低吼,「你知道什么?她对你阿姊做过什么,你知道吗?」
纪沁愣了,黑漆漆的眼眸瞠得大大的,「什么?阿娘做了什么?」
纪宣却不说话了。他沉默地站在那里,胸口气息起伏不平,眸色阴冷骇人。
纪沁有些胆怯,却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口,小声道,「哥哥不要这么生气,你、你好好跟我说话,行吗?」
「没什么可说的,你也没必要知道。」纪宣突然泄了气,盯着她望了一会儿,低幽道,「你想去看她,我不拦你,但我是不会去的。」
他说完这话,拂袖走了。
到了次日,纪愉才知晓得他们两兄妹闹出龃龉的事。
傍晚,纪宣回来后,一进雾泽院,就见晚膳已经布好了。
纪愉看到他,眼前一亮,起身迎他。
「等很久了?」他握住她的手。
「没有。」纪愉牵他去案边落座。
纪宣往案上一瞧,眉目微动。
都是他喜爱的菜式。
「怎么了?」纪宣侧目觑向她。
纪愉装傻,「没什么啊,就、就用膳嘛。」
「你脸红了。」纪宣毫不留情地戳破,「你说谎就会这样。」
纪愉紧张地探手摸了摸脸颊,微微垂目,有些不自在地嘀咕,「没有说谎……」
纪宣眉眼微凝,「有话要说?」
纪愉偷眼看了看他,见他一脸严肃,便有些犯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说吧。」纪宣缓了脸色,声音也柔了。
纪愉鼓起勇气,认真道,「你跟念念吵架了?」
纪宣神情微凛,脸色瞬间黑了黑,随即别过脸,低低应了一声,道,「这事你别管。」
纪愉嗫嚅着,「我是不想管,但谁叫你是我夫君呢?」
纪宣侧首,盯着她看了一眼,脸色好看多了。
纪愉趁热打铁,软声道,「不如你就去一趟庵里罢。」见纪宣眼神变了,她忙握住他的手,急声道,「哥哥,念念说……她可能捱不了多久了。」
纪宣身子一震,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纪愉对他点点头,温声道,「你不要顾忌我,她毕竟是你娘亲,若是、若是……」她迟疑半晌,没有说出后头的话,直接道,「我怕你会后悔。」
纪宣半晌没有说话。
纪愉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杳杳……」他启唇,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哥哥不要说了。」纪愉温笑,「从前的事,是你们对不起我,所以往后我要你用一辈子赔我,这代价也不轻了,」她觑着他幽邃的眼,眸色转深,缓缓道,「所以你去看她吧,我不会介怀的。」
纪宣将她的手攥进掌心,轻轻点了头。
几日后,纪宣去了一趟崇峦庵。随行的还有陆大夫。
只不过隔了几日,孙氏的状况却差了许多,她连说话都已经很艰难,每日咳血。
看到纪宣出现,她浑浊的目光难得地亮了一瞬。
纪宣进屋后就站得离床榻较远的地方,只沉着眸子瞧了她一眼,便叫陆大夫替她诊脉。
孙氏也没有拒绝。她只是看着纪宣,眼睛里露出淡淡笑意,似乎很满足。
陆大夫诊完脉后嘆了口气,转身冲纪宣摇头。
纪宣的目光更沉了。
出了禅房,纪宣低声问陆大夫,「还有多少日子?」
「好好用药的话,兴许还能熬上数月。」陆大夫说着又嘆了一口气。
纪宣没再问下去,叫人先送他回去了。
下晌离开时,竟在庵外林间碰见段晙。
段晙瞧见他,既惊讶又有些惊喜。
纪宣的脸色却很不好看。
「你来这做什么?」他冷冷睨着段晙。
段晙面色微滞,驱马靠近,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缓声问,「你……你母亲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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