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到那顶被当掉的头冠上去……
教坊地处南大街与明德大街的交界处,不过半个时辰,马车便停在了教坊门口。
楚哲先一步跳下马车,下车后也没立即走开,而是等在旁边,直到姜欣然一脸无助地站在车轼前。
他明明冷着一张脸,却又朝她伸出了自己骨节均称的手。
姜欣然看了几天他的冷脸,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这是想扶她下车,不由得一脸愣神。
「你不下车么,若是如此,咱们现在便可打道回府。」楚哲的话毫不客气。
「下……下车,多谢世子了。」姜欣然霎时回过神,忙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掌中。
他握住她的小手,继而用另一隻手扶在她的腰侧,稍一发力,便将她抱下了马车。
姜欣然刚稳住身子,楚哲便立即抽开了自己的手,像生怕被她黏上似的。
抬眼望去,教坊门口已齐刷刷站了一众笑脸相迎之人,包括奉銮、左右韶舞、左右司乐等。
奉銮大人上前一步,恭敬地向楚哲行礼,「获悉楚大学士与姨娘要来,下官荣幸之极,早已备好茶水相迎。」
其余人等也跟着向楚哲行礼。
行完礼众人还忍不住偷偷打量姜欣然,皆暗暗思量,怪不得楚大学士挨了侯爷一场暴打也要将此女纳进门,其相貌当真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呀。
有些不曾与楚哲谋面的人也心下感嘆,听闻那楚大学士才华横溢温柔出尘,今日一见,才知他竟还有谪仙之姿神人之貌,与这位姨娘站于一处,当真是一对璧人。
「让奉銮大人费心了,茶水暂且不必,我们直接去见孟家女便可。」楚哲微微颔首,唇角挂着浅笑,溢出满身矜贵。
奉銮大人自然得听从旨意:「既是如此,那下官便先领二位去孟平儿处看看。」说着微躬下身子,朝楚哲作了个「请」的手势。
教坊内屋子众多,四处鼓乐阵阵,几人七拐八弯总算到达一处僻静的曲廊,奉銮大人朝最里间的屋子指了指:「孟平儿身染风寒,下官特将她安顿在这幽静处,以便于她养病。」
姜欣然赶忙福了福身:「多谢奉銮大人。」
奉銮大人吓得身子一颤,立马拱手回礼:「姨娘不必如此多礼,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你且进去吧,我在外头等你。」楚哲故作温和地朝姜欣然微微一笑。
姜欣然点了点头,这才提脚往最里间的屋子行去。
其实她心里是忐忑的,手心里也开始冒汗,表姐孟平儿向来孤傲,以前在孟府时,她便常在姜欣然面前絮叨:「女子当自尊自爱,切不可让这世道的浑浊之气污了自己。」
又说:「若是寻不得一如意郎君,我宁可守洁到老,也不会让自己随便入了谁的火坑。」
哪怕她平日里行走的步态,也必定是端着得体的仪态,下巴轻扬,面色沉稳,一身风骨。
可如今她却偏偏沦入乐籍,也不知要如何才能宽她的心。
屋子的门虚掩着,从里透出一抹幽暗来,姜欣然轻轻推门而入,屋内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幽暗的光线也被缓缓驱退。
「表姐?」姜欣然轻唤了一声。
屏风后的床榻上,孟平儿艰难地挪动了两下身子,没吭声。
「表姐。」姜欣然适应了屋内的光线,绕过屏风步到床榻前,「你的身子可还好?」
孟平儿长相酷似其父孟喻之,姿色虽算不得上乘,却也是小家碧玉窈窕可人,但经历这一场劫难,她俨然瘦了一大圈,颧骨微露,面色憔悴,额前的髮丝被汗湿,软软地贴在脸颊的两侧。
她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姜欣然,嘴角浮出一抹嘲讽来:「我如今这样儿,还能好到哪里去。」
姜欣然端了张圆凳坐到床前,用帕子给孟平儿擦了擦额角的汗:「眼下无论多苦、多难,表姐也要扛下去,我会尽力想办法去探听姑父姑母那边的情形。」
孟平儿将枕上的脑袋偏过来,眼里的光灰蒙蒙的,颓而无神:「听奉銮大人说,你给那侯府世子做妾了?」
姜欣然点了点头,低声道:「也不是我想要如此的,是父亲一百两银子将我卖给了侯府。」
孟平儿又将头扭回去,怔怔地盯着顶上的承尘,幽暗的光线里,同处困境的两姐妹好似隔了千山万水。
半晌后孟平儿无奈一笑,自顾自地说着:「当日我俩同在孟府长大,跟着母亲读书、习字,没想到一别数日,却已是物是人非,命途各有遭际。」
「表姐眼下什么也别想,先将身子养好了再说,我相信姑父定是被冤枉的,来日咱们想办法为他申冤。」
孟平儿闻言激烈地咳起来,咳得一张憔悴的脸发红、发青。
姜欣然赶忙轻拍她的背,想给她缓解。
她却推开了姜欣然的手,挣扎着从枕上支起半截身子,咬牙道:「我从狱中出来时,父亲曾向我交过底,他与伯爵府的人从没打过交道,也并不知那刻有伯爵府徽记的箱笼为何会出现在家中,那箱笼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纹银更是他从未见过的。」
孟平儿说着全身发颤,眸中落下两滴清泪,情绪几近崩溃,哭着喊道:「欣然呀,我父亲是被冤枉的呀……」
姜欣然一手扶着表姐的身子,一手给她擦眼泪,自个儿的泪却也如断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她只得频繁地仰起头,将那泪水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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