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哲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老人,之后再次伏身而跪:「让外祖父如此担心,是外孙不孝。」
国公爷抹了一把泪,拿起小案上的糖葫芦,发狠一般咬下一颗,「嘣嘣」地嚼起来。
他虽已年逾古稀,却向来牙口好,不只吃得动糖葫芦,连硬绑绑的核桃也能一口咬破,他一边嚼一边叮嘱:「老夫年纪大了,许多事已经管不动了,我知道不只你在查大理寺那件案子,连子炎也偷偷参与了,老夫如今深居简出,在朝中帮不上你们什么,唯愿你俩都能活得好好的。」说完又有混浊的泪从苍老的眸中涌出,一颗颗落到了抖动的白须上。
楚哲听得心头一热:「外祖父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护好子炎。」
话刚落音,便见屋内的帘子被高高打起,周为阔步入得屋内:「谁要你护了,我自己就能护好自己。」说着扭头看向国公爷:「祖父你放心,我俩都会好好的。」
国公爷含泪一笑:「如此,老夫便稍许放心一些。」
从无忧阁出来,楚哲阔步走在前头,周为跟在后头。
「喂,你能不能走慢点,我俩的事还没完呢。」
楚哲步子一顿,扭头看他:「你还想怎样?」
周为一挥膀子:「你还没正儿八经向本公子道歉呢,等你道完歉了,本公子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楚哲斜了他一眼,继续朝前走:「打架那日,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是你自己要揪住不放。」
周为脑袋一偏,想了想:「道了歉?我咋没印象了,罢了罢了,本公子心胸宽广,不跟你计较了。」说着跟上楚哲的步子,话题一转:「你当真要去查姑母的死因?」
楚哲没应他,走出一段路后才停下来,答非所问,「伯爵府命案里那个朱元香死于喉头风,此症是因食用庵波罗果所引发,也是因个人体质所决定。」
「这么说不是谋杀?」
「是不是谋杀还说不定,倘若是谋杀,定然是对朱元香的生活习性相当了解之人,你先去调查下她生前的婢子、乳母之类。」
「行。」周为点了点头,「我这儿还有个消息,那个忤作赵远的母亲,曾是太后宫里的掌事嬷嬷,太后乃当今皇上生母,赵远成为誉王党的棋子也便在情理之中了。」
楚哲沉着脸:「如今真相虽已在眼中,却无丁点真凭实据,我们得一步步去攻。」说着又看了他一眼:「我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喂,你还没说要不要去查姑母的死因呢。」
楚哲压根没应他,转身钻进了门外的马车里。
第45章 偷看
回到云溪苑后, 楚哲便一直将自己关在正房。
邹伯想送饭也不得入内,提着食盒在门外长吁短嘆:「世子, 人是铁饭是钢, 你都两顿没进食了,好歹吃点儿行不行?」
屋内静悄悄的,压根儿没人应他。
邹伯无奈摇头, 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是瞪着眼干着急,那食盒里的饭菜是热了又凉, 凉了又去热,折腾了大半日, 正房的门却仍是原封不动。
玉儿的消息一向灵通,一回屋就忍不住在主子面前絮叨:「也不知正房发生了何事, 听后厨的婆子们说世子今日还没进食呢, 可把邹伯急坏了。」
姜欣然微微一惊:「邹伯说了什么没?」
玉儿摇头:「听说邹伯也弄不清情况,反正跟着一通瞎着急, 楚世子那人也是, 成日里板着脸, 话也少,弄得下人也跟着战战兢兢的,全靠猜他脑子里的弯弯绕绕来行事。」
「你且慎言。」姜欣然斜了她一眼。
玉儿赶忙捂嘴不说了。
姜欣然则轻倚在软榻前,捧书阅读,读着读着又开始走神, 世子不进饮食八成就是心绪不佳,那他心绪不佳的原因, 会不会是由于自己昨晚提到了他眼睛不辩颜色之事?想来她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如此不安地度过了一晚, 次日起床梳洗完毕, 正欲用早膳,便见邹伯急匆匆入得屋来:「姨娘,不好了,世子生病了,浑身烧得跟火炭似的,好似都不认人了。」
姜欣然神情一震,立马从案几前起身:「那赶紧让丁秋生去请医官。」
邹伯苦着脸:「世子从小到大便不让医官碰自己的身体,老奴也是一时为难,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得来找姨娘想办法。」
「不准医官碰自己的身体?」姜欣然略略一思量,这可不就是怕眼疾被人识穿么。
她也顾不得用早膳,随手披了件外衣往屋外走:「我先过去看看。」说着与邹伯一道朝正房的方向快步行去。
楚哲一连几夜不得安枕,再加之母亲的死因在心底形成的郁结,一下子就病倒了,高烧不止,浑身发冷。
他做了一个又一个梦,在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侯府,母亲拿着颜料盒在教他识颜色,但他一样也不识得,母亲绝望地捂了嘴哭,哭得整隻手都被泪水染湿了。
他只得扯住母亲的衣袖哀求:「母亲,你别生气,别生气了。」
不对,是母亲扯住了他的衣袖,此时母亲已饮下蘑菇汤,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气叮嘱他:「别让……你父亲失望……」
那是他最为悲痛而绝望的时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咽下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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