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乌眸微淡,听闻柳姝妤此话,心里暗暗摇头。
也不全是。
说到底,皆因一个情字。
甫一,外面传来闹哄哄的争执声。
不消片刻,紫檀空着手气冲衝进了屋子,嘴里嘀嘀咕咕小声骂着人。
柳姝妤问紫檀,「外面出了何事?争执不休。」
「还不是月雨阁的那位。眼下正是裁新衣的时候,明就是太子妃先选衣料,那边的奴婢仗着她家主子有孕,正是盛宠时,夺了衣料便回月雨阁。」紫檀是柳姝妤陪嫁丫鬟,跟她多年,见多了主子委屈的事,恨透了月雨阁那侧妃和太子。
说到后面,紫檀声音小了些,「太子殿下偏心侧妃不是一两日的事了,太子妃次次都忍让。」
侧妃有孕,太子日日都在那边守着,月雨阁的吃穿用度都快赶上正宫这边的了。
当初太子妃有孕时,太子殿下也未曾这般上心,不过是嘘寒问暖几句罢了。
紫檀心底腹诽,但却不敢说出徒让柳姝妤伤心。
「殿下心不在我这,强留又有何意?身外之物,争执一番有何意思?月雨阁那边要,给她们便是。」柳姝妤搭上山岚的手,「我乏了,午憩罢。」
自母亲离世已有一年,这一年发生了诸多事情,柳姝妤逐渐看清了萧承泽的真面目。
萧承泽心里从来都只有侧妃,娶她不过是因那次落水从湖中救起她,迫于无奈罢了。
她真傻,当初被萧承泽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不惜和家人反目也要嫁给他,到头来长兄和母亲双双不在。
她还要在东宫看着萧承泽和侧妃卿卿我我,儿女成双。
柳姝妤看着富丽堂皇的太子妃宫殿,心底泛凉。
错错错。
一步错,步步错。
元熙二十四年春末,圣上驾崩,萧承泽登基。
柳姝妤未曾想到,噩梦接踵而来。
「柳太尉私藏甲冑军械,证据确凿,图谋不轨,意欲造反,柳家满门打入昭狱,不日问斩!」
萧承泽着明黄色龙袍,在金銮宝殿上看着被官吏搜出来的几件军械,毫不留情处决了他的岳父。
「皇后出嫁多年,其父心思浑然不知,遂免去一死,废黜后位,打入冷宫。念柳家祖上护先帝有功,而今柳时安犯此大错,错在一人,故只处决柳时安一家,其兄一家不予追究。」
至此,柳家掌管的数十万禁军兵权回到萧承泽手中时,他才露出久违的笑容。
风雨潇潇,凉风瑟瑟,如万千鬼魅同时哭泣。
黑云压低苍穹,仿佛要将宫阙压弯摧毁,透不过一丝光亮又满是压迫感。
柳姝妤跪在殿外,冰寒雨水打湿她衣衫紧贴肌肤,更显女子的瘦弱,而那纤瘦的身子岿然不动,「求陛下明察!臣妾爹忠心耿耿,其心日月可鑑,绝不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骤雨直灌双眸,柳姝妤在雾蒙蒙中看见一身明黄的萧承泽高高站在殿外台阶上。她俯身,额头停于地上交迭的手背,「求陛下明察,还柳家清白!」
内侍撑伞,挡住纷飞的雨水。
萧承泽立在檐下,不为所动。
看着那孱弱的身子匍匐于地,卑微求他,萧承泽忽地生出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男子幽幽转动扳指,在柳姝妤一声声哀求中,缓缓走下台阶,未置一词。
薄情又冷漠。
萧承泽路过,冷若冰霜。
柳姝妤迟迟未等到回应,看着地上水洼印出那渐远的衣角倏地抬头,跪着转身望着雨中的男子,「求陛下还妾身爹清白!」
萧承泽停住步子,回身便看见狼狈不堪的柳姝妤。
骤雨下个不停,女子衣衫湿尽跪在地上。
乌睫沾满雨珠,轻轻颤动。
娇花被风雨摧残。
他蹲身,伸手遏住柳姝妤下颌,「清白?朕说的就是事实。姝儿所言,是朕错了不成?」
他狠声说着,虚伪的面目终于露出,哪还有夫妻间的情谊所在。
「来人,把皇后送回冷宫,严加看守。」
萧承泽推开柳姝妤,长袖一甩,抖落衣袖的雨水,头也不回离开了。
父兄斩首那日,柳姝妤想在冷宫了此残生,曾经与她共事一夫的苏念慈突然来了冷宫。
废后和新后同时站在简陋破烂的宫殿,一个落魄狼狈,一个锦衣华服光鲜亮丽。
苏念慈凤袍于身,染了豆蔻的手指遥遥指向素髮披肩的柳姝妤,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炫耀又奚落道:「数日不见,姐姐怎成了这狼狈模样,瞧着落魄的样子,真是可怜。」
「这身凤袍,姐姐熟悉吗?本宫让尚衣局重新做的,比姐姐那身好看多了。」
望着樑上断裂的白绫,苏念慈笑道:「知晓姐姐急着一死了之,但先别急。姐姐死得不明不白,本宫便就先告诉你,你不知道的事情,让你死得明白。」
柳姝妤微愣,不明所以。
「姐姐以为陛下娶你,是真心爱你?陛下是看上了你们柳家的权势。柳家祖上护先帝有功,柳太尉追随先帝打天下,曾舍命救先帝,亦是復国功臣,总领禁军,掌邺朝兵要。陛下背靠柳家,如虎添翼。」
柳姝妤自嘲一笑,这点她岂会不知?
从萧承泽待她冷淡后,她逐渐明白了萧承泽是贪柳家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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