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萦绕着母亲衣裳的熏香,柳姝妤已经好久好久没闻到这熟悉的味道了,只有失去过,才懂在拥有时珍惜。
柳姝妤贪婪地枕在母亲肩上,「阿娘,我们都会好好的。」
江氏笑笑,手指抚摸女儿忧愁的眉心,道:「傻孩子,阿娘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每一天,切勿被莫须有的事情扰得心神不宁。」
「嗯」一声,柳姝妤藏好情绪,笑意盈盈看向江氏。
面上笑意不减,然后却是另一番心境。
当初是她吵着闹着嫁给萧承泽,而今新婚不久,她便又要和萧承泽和离。
事情反覆无常,会使爹娘担心。
思虑再三,柳姝妤决定隐瞒。
轻嘆息,柳姝妤真希望事情尘埃落定。
然,她一介弱女子,不擅权术,想要报仇,又不得不依附旁人。
晨间骤雨突来,山路泥泞,加之耽误了些时候,浩浩汤汤的队伍到山庄时已是傍晚。
月上柳晓,星幕低垂,柏树森森,肃穆幽静。
一路舟车劳顿,因崔皇后身子不适,景帝速传了御医来行宫为崔皇后诊脉,也免了皇子和随行大臣行礼的繁琐礼节,寸步不离在行宫守着崔皇后。
柳姝妤和母亲分别,与萧承泽一道被内侍领着去所住别院。
皇子所住的别院在幽静之处,周边假山重迭,阁楼掩映在绿荫间,鎏金般的夕阳照落一方池塘,波光粼粼。
同为皇子,萧承稷自是与萧承泽一道,一前一后由内侍领着往别院去。
顺台阶而上,内侍停在岔路口。
「翊王殿下的房间在池塘那边,」内侍拂尘一挥,遥遥指着假山后的一处阁楼,「翊王殿下喜静,皇后娘娘特地吩咐奴才们寻的僻静院子,和往年有所不同。」
内侍指向另一个方向,道:「昌王殿下和昌王妃要住的地方,则是那池塘对面的别院。」
顺着石子路去,是相隔较远的两间屋子,中间有几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隔着。
内侍道:「皇后娘娘吩咐奴婢照顾好王妃,一切依昌王妃的意思。两间房,一间昌王妃住,剩下的一间,是侧妃的房间。不知昌王妃想住那间房?奴婢将行囊放好。」
此次避暑,圣上念及苏念慈怀有身孕,便特许前往。
而此时,立在萧承泽旁边的苏念慈面上一阵青白,紧紧攥住丝绢,被内侍这话气得不轻。
柳姝妤挪目,将视线放回对面别院,哪间都行,只要不与萧承泽同屋便成,她正欲开口,听见身后一声轻咳。
是萧承稷的声音。
柳姝妤背脊一僵,蜷曲的手指缓缓伸出,在萧承稷的凝视下,往前一指,「这间便成,绿荫掩映,幽静凉爽。」
正是和萧承稷所住之处相对的一间屋子。
第13章
「好歹我腹中有昌王殿下的骨肉,住的房间竟是柳姝妤挑剩下的!我腹中的孩子可是昌王的长子,竟这般待我!」
苏念慈回到屋中一顿牢骚。
屋子是柳姝妤挑剩的,在她眼中无疑是柳姝妤施舍给她的,对她来说是莫大的屈辱,而今萧承泽去了柳姝妤房间,更是让苏念慈不悦。
倘若不是怀了萧承泽的骨肉,景帝和崔皇后也不会让她嫁到昌王府,他们只认柳姝妤这一个儿媳,就好比适才,事事都是柳姝妤先,柳姝妤挑剩下不要的,才会轮到她。
苏念慈一想起,怒意横生,恨地咬牙切齿。
上次便是因为没去给柳姝妤请安,她生生跪了一个多时辰!
而那天之后,苏念慈收到兄长递来的消息,兄长在军营中被主将责罚,丢了升为校尉的机会。
军营人人都知她兄长和昌王的关係,谁人不给她兄长面子那便是不给昌王面子。
兄长升为校尉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在最后却因为主将的一句话,失了这次机会。
那主将是萧承稷手底的人。
苏念慈料想定是萧承稷知晓柳姝妤在昌王府被她使了下马威,替柳姝妤出气,蓄意报復。
苏念慈恨透了这对行苟且之事的男女,想立刻在众人面前揭露两人见不得人的关係。
青霜在一旁摇着团扇,劝道:「侧妃息怒,当心身子。侧妃不为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世子着想。」
苏念慈抚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的怒气渐渐消失,往后的荣华,全仰仗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这时候可不能轻易动怒,伤及腹中孩子。
「都把我气糊涂了。」苏念慈坐到榻上,小心翼翼轻抚小腹,唯恐腹中孩子有个闪失。
便就是仰仗这还未出世的孩子,苏念慈才如愿嫁给萧承泽,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受皇后待见,处处被柳姝妤压一头,有朝一日,倘若柳姝妤怀了萧承泽的骨肉……
苏念慈想至此处,心中一惊,慌乱又担忧,得意洋洋的神色逐渐转为忧愁,眉心紧拧。
夜色渐浓,窗边草丛的蟋蟀声此起彼伏,似在比谁的鸣声大,大有挣个高低的模样。
然而这声音落到苏念慈耳中,越发聒噪,想到萧承泽仍在柳姝妤那处,她心里没个底,渐渐萌生出一个念头。
「今夜昌王是要宿在王妃那边?昌王可说了要留宿王妃房中?」
苏念慈问了问身边两个忠心耿耿的丫鬟,与其说问,比如说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的她是想从旁人口中得到一个说服她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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