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想想,柳姝妤都觉那日子难熬,不由直蹙眉头。
萧承稷余光无意间瞥到梳妆檯矗放的铜镜,女子的身影朦胧可见。
他猝然怔住,目光便落在了镜中盈盈的身影上。
女子侧身,盈盈细腰微侧,指尖去够雪脯一侧的抓痕。
喉结滑滚,萧承稷乌沉沉的眼底泛起波澜,背在后腰的右手握拳抵于身后。
目光凝视镜上倩影,萧承稷心中涌出邪念。
尚需顾忌她的感受,萧承稷劝着自己,如今事情都在朝他计划好的方向发展,多等些时间也无妨。
邪念逐渐被理智压下去。
萧承稷凝着镜中偶露的茱萸一点,声音愈渐低哑,道:「弟妹不是第一次去避暑山庄了,自然知晓此行的一些安排。挑选房间时,可知该如何选了?」
景帝落难之时与柳时安相扶相依,出生入死,情谊深厚,故而景帝早前摆驾去山庄避暑时,特许柳时安携亲眷相随。柳姝妤乃柳时安唯一的女儿,而皇后素来喜欢她,这山庄避暑她亦是常年跟着一起前往。
只是往年柳姝妤都是随母亲住在别院,如今她嫁给萧承泽,自然是与萧承泽同吃同行同住。
镜中女子身形一顿,萧承稷随之蹙眉。
「等从避暑山庄回来,你与萧承泽和离的事,该有眉目了。」
萧承稷沉声说道,算是给柳姝妤吃了一个定心丸,大抵是因为身份的枷锁让柳姝妤对他避之不及,待她和离后,也不必再躲他。
再寝屋中待了小半个时辰,萧承稷出来,迎面而来是侍女山岚。
浓夜稠黑,两人行到树木丛生之地,两团身影掩映在黑夜中。
山岚从袖中拿出一团纸条,「殿下,月雨阁那边来信了。」
山岚是萧承稷安插在柳姝妤身边护她之人,月雨阁苏氏身边自然也有萧承稷的人。
萧承稷展开信团,借着清冽的月光细看纸团上内容。
「青霜唯恐苏氏把事情闹大对殿下不好,好说歹说才稳住了苏氏,如今苏氏欲捉个现行。」
山岚唯恐被突然出来的王府仆人瞧见,留心着四周动向,将青霜偷偷来寻她告知的事情简短与萧承稷道出,后又吞吞吐吐,道:「只是……只是不得已下说了几句柳家娘子的不是。 」
萧承稷眉目低沉,似是不悦,沉声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山岚低首,应声道:「奴婢会转告她的。」
萧承稷抬头,望向那雕梁窗户,依稀间能看见女子印在窗上的剪影。
末了,他挪开视线,手中的纸团被揉成一团,「苏氏要捉现行,便让她捉。」
三日后,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往骊山避暑圣地去。
避暑山庄乃邺朝开国先祖所建,经四代帝王,期间不断修建,已渐成一处如仙境般的圣地。
京城酷暑难耐,圣上携皇后去山庄避暑,随行之人除了皇室贵族,数名位高权重的大臣也在随行名单之中,其中便包括了殿前太尉柳时安一家。
因柳家在随行队伍中,柳姝妤藉口想与母亲说些体己话,便没和萧承泽所乘同一辆马车。
虽说回门那日柳姝妤会让母亲见过一面,但对上一世经历生离死别的柳姝妤来说,相见一日远远不能化解她的思念。
一上马车,柳姝妤便跟江氏坐在同侧,跟个未出阁的小女郎一般粘着江氏。
江氏看着拉着她手,靠在她肩头的女儿,伸手敛走她面颊上的碎发,笑道:「都已经嫁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一样。」
柳姝妤笑靥如花,挽着母亲手臂,撒娇道:「廿廿永远都是阿娘的小姑娘,阿娘不许不理廿廿。」
廿廿是柳姝妤的小名,只是长大后,她觉再「廿廿」「廿廿」叫着,不合时宜,于是父母兄长都没再这般叫过她。
今日是柳姝妤头次提起那个很久没被人叫过的小名,恍惚间似乎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江氏被儿女这一声弄得恍惚,今日种种让她觉得女儿有些奇怪,握住女儿的手,她道:「跟阿娘说,是不是这段日子昌王府发生了事情,亦或是昌王待你不好?」
知女莫过母,自从那日回门,江氏便察觉到柳姝妤有几分不对劲,而今女儿更是反常,「昌王明知与你定亲,却还与那苏家小女儿不清楚,暗度陈仓,可是昌王因为那妾室有身孕而苛待你了?阿娘去给你讨个说法。」
柳姝妤摇头,「阿娘多虑了,女儿在昌王府没有受委屈。」
上一世的悽惨,柳姝妤从未和任何一人提起,也不想提起后让父母凭生担忧,那段痛苦的经历,便让它永远尘封在记忆角落。
「女儿前几天做了个噩梦,梦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柳家不復从前,受了莫大冤屈,爹娘和兄长也因此受难。」柳姝妤抱住母亲,将头枕在母亲肩膀上。
唯恐说出真相让母亲忧心,柳姝妤撒谎了,「女儿害怕噩梦成真,再也看不到爹娘。」
像受了委屈的孩童一样,紧紧抱着母亲。
江氏轻抚女儿发顶,眼底满是慈爱,「傻孩子,梦都是反的,莫想这些徒增烦恼。」
言罢,江氏轻拍了三次柳姝妤发顶,「妖魔鬼怪快走开,莫要入梦害我女儿。」
坊间流传,倘若家中孩童做了噩梦,父母便会拍三下孩童的头,将那梦魇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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