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姝妤看着那飘扬的轻纱床幔微微出神,萧承稷适才是在安慰她吗?
柳姝妤坐起来,被萧承稷抚平的眉再一次拧起来,安慰确实是安慰,可是他适才的回答,是不是已经暗示如她所想?
不可避免,长兄还是会率军出征。
柳姝妤惆怅焦急,她坐在床上,看着月光渐渐变得明亮,漆黑的天逐渐露出鱼肚白。
几乎是整夜未眠。
还未等到柳姝妤去找柳伯辛,景帝吩咐准备启程回宫。柳伯辛率领的几支士兵负责此次圣驾安危,故而早早便去准备了。
回程匆匆,这让柳姝妤更加确定边关的事情十分急切。
圣驾启程,声势浩大。
离开骊山避暑山庄,沿路的树逐渐变少,临近午时日头变得毒辣,热得马匹逐渐放慢速度,甚至到最后停了下来,就算拿鞭子敢,也一动不动。
无奈,景帝只好下令原地休整。
好在队伍停在林中,绿荫覆盖,偶尔有清风吹来,还算凉爽。
宫人们手脚快,很快在树荫下搭了个暂时供帝后落座的地方。
许是苏念慈闹脾气了,萧承泽在马车中陪她,景帝没有召唤,他便没有出来。
撩起马车帘子,柳姝妤将头探出窗楹,细细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萧承稷的身影。
唇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只要萧承稷不在就好。
柳伯辛和萧承稷关系甚密,柳姝妤怕就怕她找长兄说事情时,萧承稷也在,坏了她的计划。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萧承稷成了一个变数,难以预料的变数,给她惹了无数麻烦。
柳姝妤甚至矛盾,一方面,她想藉助萧承稷,找萧承泽报仇;一方面,她又不想和萧承稷扯上关系,指不定这层见不得光的关系哪日就被人揭穿了。
一想到这里,柳姝妤就头疼。
暂且不去想这个,先把眼前的燃眉之急解了再说。
从马车中拿了装满水的皮囊,柳姝妤独自来到大树下找到柳伯辛。
树荫下,柳伯辛正一边喝水解渴,一边与属下閒聊,并没有想到小妹会来,有一丝意外。
柳姝妤手里拿了皮囊子,开门见山道:「有事情和长兄说,借一步说话。」
两人去了一处僻静的树荫处,柳伯辛问道:「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树阴掩映,往来无人,柳姝妤所站的位子恰好能看到前方三三两两的人,背后则是粗壮的大树,不用担心接下来说的话会被人听去。
四周只有他们两人,柳姝妤放心,坦白道:「边关的事情兄长定是知道了,听说圣上还没有确定人选,兄长这次可不可以就留在京城,留在阿娘身边?不要在圣上面前主动请缨,邺朝除了兄长亲手带出来的神武军,还有其他身负战功的将军们。」
她知晓长兄性子,若非断手断脚,只要邺朝出现危机,需要将士衝锋陷阵,他便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没有片刻犹豫地率军出征。
就是太清楚长兄性子,柳姝妤在看见他摇头时,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柳伯辛正声道:「边关事急,倘若没人主动请缨,圣上犹豫不决不知派何人去,而就是此时异国敌寇趁机起事,攻打戍边将士,等那时候再派援军前往,已经晚了。」
男子身姿挺拔如青竹,眼神坚定,道:「况且,咱们柳家就没一个怂包,莫说现在边关还没打起来,就算此刻两军交战,形势不容乐观,明知是一场败仗,我也会去。」
确实,柳家没一个怂包。
明知必败无疑,但为了心里所守护的人、事,也会奋力一搏,慷慨赴死。
话虽如此,但柳姝妤一想到前世的悽惨,眼睛不由红了。
「算是廿廿求你,这次不要去前线。自私一次,不要去。」柳姝妤哀求道:「好不好?自私一次。」
柳伯辛察觉小妹的不对劲,疑惑道:「为何?难不成这事情别有隐情?」
柳姝妤唇瓣翕合,终究还是没有说话,一阵沉默。
柳伯辛猜到几分,大抵是小妹怕战场上刀剑无眼,他有个意外,自私一次不想让他出征。
「廿廿放心,长兄会小心的,一定平平安安,毫髮无伤回来。你再送给长兄一条剑穗,长兄带着它征战,回来后我们一起把剑穗送到寺庙。」
一旦开战,两边都有伤亡,没有哪一方是正真的得胜者。
战死的亡灵,敌寇的鲜血,那剑穗上总会染上些污秽。
去寺庙寻高僧,念经超度。
柳伯辛带着宽心的语气轻鬆说着,殊不知在柳姝妤耳中变了味道。
她经历过前世的生离死别,明明重生了,明明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没有办法改变,空有满腔的不愿和挽留,也无法挽救,甚至再一次看是悲剧重现,一种无力的痛满上心头,让柳姝妤难受。
前世,出征匆忙,她亲手做的剑穗没送出去;
今生,长兄找她讨剑穗,这剑穗一送,她就再也看不到长兄回来了。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长兄这次出征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柳姝妤扯了个谎,试图让柳伯辛留下,只要他不主动请缨,圣上就有可能指其他将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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