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棠月细思极恐,刀架在她脖子上那刻,面色尚未转白,而今却因此煞白个脸,越发不安。
江湖中人,总是有些习性在身上,譬如有的侠客,亦或是一些门派,不愿将行踪透露出去。
担心玄溟怀疑她,柳棠月可不干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忙解释道:「我一心求药,万万不会作出打扰宫主的事情,更不敢将宫主的居处大肆宣扬。」
那人收了架在她脖子上的剑,沉声问道:「事情办成了?」
柳棠月点头。
那人拿出条黑色长绸缎,道:「蒙上眼睛,我带你去见宫主。」
柳棠月接过,照做了。她被带上辆马车,不知被带去了何处,她先是听见了集市的喧闹,而后这喧闹声渐渐消失,一片宁静,马车七拐八弯,过了很久才终于停下。
柳棠月被牵下马车,欲摘下蒙眼黑布,被人呵斥住,于是又只好断了念想。
「柳娘子,可以摘下了。」
待进了屋子,柳棠月听见玄溟略带苍老的声音,得了指令这才摘下蒙眼布。
玄溟依旧不以真面目示人,一面屏风隔在两人之间,柳棠月只好隔屏风与他交谈。
「昨日我已将药投入莫水村山泉井中,宫主交代的事情我做了,我要求的药,烦请宫主给我。」
玄溟轻笑,有一丝嗤笑的意味,落入柳棠月耳中,她不是很高兴,也有了不详的预感。
——事情不会像她预料般顺利。
玄溟接下来的话,恰恰印证了柳棠月的猜想。
玄溟道:「我原来的住处,便是因为你来,引来暗探,你惹出如此大的祸事,我没追究,已是万幸,而今事情刚做成就来。再等些时日,待我看到效果,百花枯自会送到你手中。」
柳棠月有种被耍得团团转的感觉,开始急了,道:「宫主当时允诺小女,待事情办成,便会给我百花枯。」
「事成传来好消息,我会给你想要的。」
玄溟再次重申道,紧接着,屏风后面又传来茶盖碰撞的声音,约莫是在饮茶。
柳棠月能感受到玄溟的不耐烦,再执意下去,惹怒玄溟,她便真的拿不到药了。
「那我等候宫主的好消息。」
柳棠月没再执意,眼下她处于劣势,十分被动。
谁让是她有求于人呢?
柳棠月又被蒙上眼睛,让人领着出了屋子。
她这一生,好似都是被人牵着走。一家子靠着恩惠,住在太尉府,他们一家和柳时安不过是堂亲,理应分居,但就是因为在三十几年前的动乱中,父亲一家被无辜牵连,这一脉仅剩一子,柳时安有愧,这才让他们一家住在偌大的太尉府。
而后,柳姝妤出生,柳家众人皆偏爱于她,就连崔皇后也对柳姝妤疼爱有加。
柳棠月不甘心,不甘心一生都过这种靠他人恩惠过活的日子,也恼父亲的随遇而安不争不抢。
今日求药受阻,让她愤愤,心道来日她也要做一个让旁人苦苦求她办事的人。
这厢,待柳棠月离开,玄溟端着茶盏从屏风出来。
男子衣饰华丽,拇指的翠玉扳指尤为惹眼,倒像是有钱的商贾,可他那矜贵的气质,却是商贾所没有。
不到四十岁,面色肃穆,浑身散发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威严。
男子高居主位,将茶盏放下,饶有兴致拿来镊子,拨弄香炉积香。
「主人,就这么放她走了?咱们住了许久的地方,就是因为她才被热盯上。」
「我没想过一直要住在那里,那女子叫什么来着?」男子想了一阵,没怎想起来,索性就此作罢,继续道:「姓柳的都不是好人,正好趁此机会将柳时安一併收拾了。」
是的,他与柳时安有仇,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不仅与柳时安有仇,与当今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也有仇。
他父亲正是世人口中的「奸相」。
他名唤周凛,是庶出的儿子,虽不是嫡脉,但身上也流着父亲的血,是他父亲残存在世的唯一的血脉。
景帝和柳时安起兵攻城,一路打到京城时,周家气势已去,周凛侥倖逃脱,景帝等人自然也不知晓世上还有他的存在。
周凛寻到父亲的旧部,打算等待时机东山再起。
周凛在逃亡途中偶然遇到名奄奄一息的老头,发现那老头身上有诸多瓶瓶罐罐和大大小小的药丸。
那老头研毒製毒,竟然以身试药,成了活脱脱的老毒物。那老毒物伸手找他求救,并宣言可重金酬谢,周凛是当过皇子的人,对钱财这等身外之物最是瞧不起,他偶见那老毒物怀里藏了毒典,于是邪.念生起,送了老毒物一程,助他早登基乐。
周凛将毒典和老毒物身上的各种毒药据为己有,而后翻阅毒典,发现了百花枯的存在。百花枯系慢性毒药,一旦察觉已是药石无医。
周凛当即便生出个想法,用百花枯毒杀景帝,报仇,而后将失去的皇位再一次夺回来。
他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奢贵生活,如今有机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自然是动心了。
父亲留下的旧部人马太少,根本不敌朝廷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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