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乐还是头一回进丞相府,虽十分好奇,却不敢胡来。只端着郡主仪态,逢人便是是一副笑脸模样,看得宋子珩也忍不住失笑。
她心中自我劝导,还不是因为你,若是不留个好印象,到时候只怕有人会说宋夫人是个刻薄的主子。
「丞相不在家中?」走了大半个丞相府,男人却没带她去见一家之主,桑乐忍不住好奇。
男人淡淡解释:「哦,近日天热,父亲回乡下了。」
「也是。」桑乐瞭然点头,「丞相身体近来可安好?」
「还不错。」宋子珩兴致缺缺,随意答了几句,带着她穿过一道窄门,说:「还记得上次你救下的小狗吗?」
桑乐眼睛亮了起来:「你不说我倒忘了,它如何了?」
男人抿了抿唇,动了动下巴示意下人,随口道:「等等你就能见到了。」
侍女转身出了门,桑乐见没人了,吁了口气,才有空打量起屋子:「这是你的...书房?」
看起来却不像,忒小了些,也没摆几本书,倒是有许多盆栽。
男人摇头:「不过是得閒了过来歇一会儿罢了,算不上书房。你若想看书房...待我哪天收拾一番后再请你去。」
「不必。」桑乐也不是不懂事的,「你是朝中大臣,书房重地我可不去,若是出了什么乱子,我可洗不清。」她随手翻了翻,找到一本画多的册子,道:「子珩喜欢茶?」
「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宋子珩走过来,拉开书架的一层抽屉,里面放着许多书籍,皆是琴棋书画、天文地理尔尔,「当今官场上多文人雅客,总得投其所好才好结识。」
「看来做官也不容易。」桑乐撇了撇嘴,放下册子,从里面挑出一根茶针,上面镂花十分精緻。她握在手中轻轻把玩,忽想到什么,道:「你学了这么多别人的喜好,那你呢?你喜欢什么?」
男人手上动作猛地顿住。
心口阵阵发颤,低头看着她手心握着的茶针,仿佛是被那尖锐的针尖划破一道口子,有什么酸酸麻麻的东西从里面流出。
十几年来,还从未有人问过,他喜欢什么。
桑乐看见他没动作,不由得抬头:「怎么了?」
宋子珩收回神思,抽出她手中茶针,道:「当心划了手。」
桑乐还想追问,侍女却进来了,手中抱着个毛茸茸的东西。
竟真的是那天夜里捡着的小傢伙。
小狗腿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毛也被刮干净还未长出新的,光秃秃一小块。与那日虚弱的模样大相径庭,如今已睁了眼,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她。
小心翼翼地摸了下它已有了些光泽的皮毛,小狗竟没多害怕,只试探地闻了闻她指尖,随即伸出粉色的舌头轻轻舔了下。
桑乐噗地一声笑出来:「它竟长得这么快!」
上次捡的时候还只有巴掌大小。
宋子珩见小狗没咬人,才鬆开护着的手,说:「才刚断奶,还有些虚弱,不过郡主若愿意,带回东宫让人餵着也能活。」
「你...要给我?」桑乐有些不确定,「这明明是你救下来的。」
男人看着小狗双眼,是与这人眼神中同样的清澈,摇头道:「你不喜欢?」
桑乐连连摇头:「喜欢,可我没养过狗,也不知能不能养好。」
「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吩咐好一天三顿记得餵就能长大。」宋子珩也忍不住摸了下小狗柔软的毛,「给它取个名字罢?」
「名字?」桑乐看着面前可爱的小狗,小傢伙正冲她不停地摇尾巴,喉咙里发出声声呜咽,实在可爱得很。她想了想,说:「那...就叫你阿乐怎么样?我叫桑乐,你叫阿乐,等跟我回了东宫,你还有个姐姐,叫安乐。」
男人忍俊不禁,却没说什么。
倒是桑乐开心得不行,没呆多久便忍不住想带着阿乐回去。
宋子珩知这人随心所欲,也不多留,只吩咐下人将阿乐平日里吃的用的都装好一起送到东宫。
人刚走没多久,忠叔便进来了,笑吟吟道:「少爷与郡主真是亲密无间。」
宋子珩正低头捡起榻上掉落的毛髮,深灰色的眸子瞬间转冷,道:「忠叔有何事?」
「老爷叫您去一趟。」
修长指节鬆开,黑色狗毛落到地上,男人站起来,道:「知道了。」
匆匆换了衣裳,宋子珩快步到了主院。
刚进屋,就闻到股浓重的焚香味。
他脚步停住,站在原地想了想,也没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
「进来吧。」雄浑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男人抬脚入内。
与室外的晴朗明媚不同,屋内有些昏暗,门窗紧闭。好在屋外做了水车,里面也放了解暑的冰块不至于闷热。
浓厚的焚香阵阵窜入鼻腔,宋子珩忍不住朝着香味来源处看过去。
正前方摆着张桌案,上面空荡荡,只放了鼎香炉,里面正飘着缕缕青烟。
房间另一侧摆了张梨花木椅子,宋丞相倚靠其中,身上搭着半条毯子,布满皱纹的脸被阳光晒得苍白,双目无神,一副濒死的惨相,道:「今日是你兄长的生辰,你给他烧柱香罢。」
第38章
宋子珩看了一眼前方昏暗桌案, 上前依言照做。
只是点燃的香拿在手中,却不知该插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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