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乐勉强稳住身形,跪了下去,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紧紧捏着拳头,终究没再抬头看温知意一眼。
温知意也不在意,脸上仍笑着,也似没看见她一般,将手上皮草选了一块递到皇后面前,说:「我觉得还是这块比较好,男子戴起来也不算挑眼。」
「你的心上人,自个儿喜欢就好。」皇后懒懒坐了起来,朝着地上跪着的人急切关怀道:「是闻溪呀,快起来,跪着作甚?来人,赐座!」
侍女搬了张椅子上来,桑乐行了礼后才起身坐下。
皇后被温知意扶着起身,缓缓行至她身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拧着眉,嘆了声气,道:「怎么竟将你折腾成这样了,这个刘梅,我哪日定要治她的罪!」
桑乐垂着眼没说话,任她将自己这副狼狈模样看个遍。
「啧!怎么如今连话也不说了,以前我耳边可总是热闹得很的。」温热指尖鬆开,皇后笑着看向身边扶着自己的娇媚小姐,「子珩竟真这样狠心?好歹差点成亲的人,也不吩咐一句。」
温知意笑容淡了几分,说:「知意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你这...算了,你走罢。我还有许多话要与闻溪叙。」
温知意欠了欠身,随后便离开了,一直到最后也没再多看桑乐一眼。
寝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皇后踱步躺回榻上,手中轻轻抚着只长毛猫。
她如今已年逾五十,保养却十分得当,脸上未见一丝皱纹,雍容华贵地倚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慵懒的贵气。
桑乐默默低着头看着厚重氍毹上的花纹,似乎没有先开口的打算。
过了好一会儿,皇后终于逗够了猫,忽然开了口,说:「你这些日子过得还好?」
桑乐头也没抬,道:「谢皇后娘娘关心,奴婢过得还好。」
皇后似有些诧异,抬起眸子将椅子上单薄的人看了看,说:「怎么才一个多月,就这样知礼数了?」
桑乐回她:「奴婢以前不懂事,如今已知悔改。」
「怪我。本宫前些日子身子不好,皇上又在气头上,就没去替你求情。今日刚好了些,便急着让陈宫去寻你。若早一些,你也不必受这些苦。」
提及皇帝,桑乐心中一酸,想问她皇爷爷最近身体如何了,终是没问,只说:「多谢皇后娘娘关怀。」
「啧!」皇后眉头轻轻拧成,有些不耐烦,换了个姿势,道:「你可知今日本宫找你来是为什么?」
桑乐指尖动了动,说:「大概奴婢还有能用之处。」
「呵呵呵....」皇后吃吃笑着,「闻溪呀闻溪,想不到才短暂一别,你竟变得这样聪明了。」
桑乐也勾了勾嘴角,跟着笑起来。
她早该想到的,温氏为何会平白无故帮宋子珩扳倒太子,原来是为了二皇子。
皇后笑容停了:「闻溪为何发笑?」
「奴婢在高兴。」桑乐脸上笑意渐深,「奴婢以前只知混沌渡日,现在总算能清醒一回。」
「唉...」皇后又是长嘆一声,「其实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只是可惜,你生在了天家。以前我常常看着你,就想着,本宫若是生个女儿,也要宠成你这副天真模样,任她闹得翻天覆地,只要她高兴就好...」
桑乐不想听她说这虚无缥缈,兀自打断:「皇后娘娘想要奴婢做什么?」
皇后话被打断也没生气,挑了挑眉,说:「本宫问你,你恨不恨宋子珩?」
桑乐呼吸一窒,才刚鬆动的手心再次收紧,将身上素色衣料揪成一团。
皇后瞥见她眸中痛苦神色,笑了起来:「你可知,他当初为何要向皇上求得赌婚?」
坐着的人没出场,只轻微地摇了摇头。
皇后也并非要等她回应,自顾自道:「他十六岁就入仕,本来该借着丞相之子的身份平步青云,却倔强地不靠家中一分一毫,从一小小閒差做起,短短一年,就升到了侍郎之位。这朝中上下,无不为他才干折服,皇上更是对他讚不绝口。
可有些时候,一帆风顺也不见得是好事。春风顺遂,身后亦需留心,且不论他能力如何,单就他父亲丞相的身份,朝中已是不少人畏惧。若是再任他官场得意,只怕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常言道,伴君如伴虎,皇上虽多番人前人后赞其才干,可谁又知道,一时的嘉许,他日难保不会变成腕上的镣铐。
所以他转而盯上了你,正好你又是陆济的女儿,这其中好处我想不用说你如今也能明白。」
这话桑乐听杜青山说过不止一遍,以前她总骗自己不信,现在也只能苦涩地笑笑。
「当然,这只是其一。若就为了掩其光芒和试探你也太不划算...」皇后端着茶盏抿了一口,「你可知,他与你订亲后,得了哪些便利?」
桑乐再次摇头。
皇后将茶碗放下,继续道:「他向你提亲,就是将来的仪宾,借着这一身份,他能自由进出内府,许多以前不能接触的事物转眼便唾手可得。先是帮丽妃解救四皇子脱困于渭城,再是利用东宫身份与三司各方往来,可是给你的太子爹爹惹了不少麻烦...」
她说到此处又想到什么,轻笑道:「说起来,陆济也是自大,明知这是只豺狼,偏要与他周旋,若早些动手,也不至于等到宋子珩来找我。沦落至今,也是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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