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哦了声。
茶几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是她在无聊时候写的,有她自己的名字,也有池绥的。
徐浥影心血来潮,抬起脑袋问:「池绥,我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还是边婕他们当初翻字典随随便便给我取的?」
池绥脑子里只能想到那句诗:「浥浥炉香初泛夜,离离花影欲摇春。」
「泛夜?」徐浥影诧异,「这不是影咖的名字?」
他低低嗯了声。
徐浥影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换了个姿势,平趴在沙发上,双臂交迭,下巴抵在上面,盯住他忙碌的背影看了会,双眼越来越迷离,渐渐和另外一道身影重合,记忆里的脸从模糊转为清晰。
脑袋一阵钝痛,无数的画面涌了进来。
她终于想起梦里的人是谁。
徐严,被她遗忘了十几年、只存在于边婕口中的亲生父亲。
那个会给她买漂亮玩偶的父亲,喝醉酒对她又打又骂的父亲。
情绪是急转直下的冰冷,嘴角的弧度仿佛被人用钉子钉住,僵硬到鬆懈不了半分。
直到池绥转过身,与呆滞的她对上视线。
她心跳陡然一滞,别开眼说:「要真是从诗里摘的,那他们给我取名字的时候还挺上心,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他们那时候是爱我的?」
这种时候得回答「是」——除了这简单的一个字外,其他再冗长的答案都显得苍白无力,词不达意。
池绥依照标准答案应了声。
「那为什么他们后来都不再爱我了?」她平静地问。
不知道是不是迎着光的缘故,她眼睛有一霎的刺痛,用手背揉了几下,等她再次睁眼时,身前杵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将光全挡去了。
池绥凭感觉探到落地灯开关,将灯光调暗,然后蹲下身,拉平与她的视线,手掌轻轻捧住她的脸,
「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徐浥影迟缓地点了下头,眼泪霎那间漫了出来,「我想起来了。」
「什么?」
「八岁以前的记忆。」
她的嗓音干哑,「还有八岁平安夜那天那个被砸得稀巴烂的苹果。」
「池绥。」
「嗯?」
「原来我在八岁的时候,被我的爸爸亲手杀死过一次。」
第58章 58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连暗潮都不再涌动,她猝不及防地使出一击杀手锏,池绥毫无准备地愣住,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找回声音的,只记得自己哑着声音问了句:「那你想起我了没有?」
徐浥影顿了好一会,轻轻点了点头,「记起来了,我见过你的, 小池哥哥,在我八岁的时候。」
她忽然问:「在那之后呢?」
池绥不理解她的意思。
「八岁到十岁的记忆, 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段时间我们有见过吗?」
对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池绥没法心安理得地转移话题,或者拿出不存在的事实哄骗她,在经历过艰难的心理挣扎后, 他轻轻应了声, 「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你失忆后不久, 你完全不记得我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失忆了, 第二次是在你第二次受伤'失忆'前一天。」
他说的全是真话, 只是缺斤少两了,他也没想着要隐瞒到底,只是还没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告诉她她那算不上失忆, 只是主人格恢復了意识, 并且遗忘了在副人格诞生前的所有记忆, 而造成她多次切换人格的始作俑者都是她的亲生父亲。
这其中涵盖的信息量太大, 心智坚强的人也需要一段时间消化接受,他不想自己猝不及防的一击,会击溃她好不容易为自己搭建起的防护墙。
池绥这番话是看着徐浥影说的,在他的注视下,徐浥影的心跳时而快时而慢,起伏不定的情绪压制住满肚子的困惑,大脑仿佛失去了自主判断能力,他说什么,她就信了什么。
那天晚上,徐浥影又做了一个梦,画面是前所未有的模糊,一点声音也听不见,唯一能辨出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轮廓,头髮扎成松垮的马尾,应该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女生,细胳膊细腿,发育不良。
她背对着自己,突然间朝前奔去,一瞬的工夫,变成了破碎的拼图。
徐浥影感觉空气都堆在胸腔散不开,窒息般的痛苦涌上来,她揪着胸口纤薄的布料艰难呼吸。
忽而手背多出温热厚实的触感,似乎有人贴在耳边低语,大提琴一般厚重的音色。
徐浥影尝试着睁开眼皮,并未成功,只是听到的声音变得清晰些。
「别怕,我在这。」
她的情绪陡然舒缓下来,真不怕了,半梦半醒的状态持续了一小会,最后沉沉睡去。
醒来时,池绥就跟午夜十二点准时消失的灰姑娘一样,又不见了,客厅传出微弱的对话声,用的外语,嗓音很陌生,还不止一个人。
徐浥影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看见米洛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窗帘拉着,投影仪反射出的光将她的脸映得透亮白皙,脸上时不时有英文字幕飞过。
等米洛看过来后,徐浥影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姓池的让我过来陪陪你。」
徐浥影哦了声,「你在看什么?」
「《24个比利》。」
这名字她有所耳闻。
徐浥影自己找了处舒服的位置,环住抱枕跟着看了几分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男主人格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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