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然是累的,瞧,汗水都湿了鬓角……可贞,你身子何时变得这么虚了?”
我不明白,他已疑心我要杀他了,为何还能若无其事的将话拨开。
然而他不肯接话,必然就是被我说中了。
我说:“你果然是遇刺了。怎么,逼出了供词,是我指使的吗? ”
苏恆只揉着我的耳朵,手指顺着滑下来,勾了我的下颌。不置可否。
——看来不止是供词。
我笑道:“难不成还搜出什么信物来?”
苏恆依旧不听不问。目光专注,像是透过我,在看着另一个人。
我不觉又恼怒起来,我说:“看来我是百口莫辩了。苏恆,我这一生最不爱担虚名。谋逆罪名都沾了,日后想来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不如干脆坐实了它。”
我抬手去拔头上髮簪,虚握了一握,才想起今日刚刚沐浴过,头髮还散着。
不由越发羞恼。
我四下寻找锐器,苏恆却先攥了我撑在他胸口上的手,抬起来。
他说:“不用找了。你枕头下的匕首,早已经被朕处理了。”
我脑中嗡的一响。
他已经将自己头上的髮簪塞进我的手心里,帮我阖上手指,半眯了眼睛笑,“喏,给你。”
我先前发狠,也不过是靠着一口气强撑,此刻手上已经抖得握不紧东西。然而我很清楚,有些时候人心稍纵即变,当此之际我有片刻犹豫,便可能让苏恆疑虑深种。
他今日出言试探,只怕我派人行刺他这种供词,他是有几分信了的。
——如果他恨我是因为这个,那么上一世他只将我废了遣送回家,实在是手下留情了。若我不在此时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一世定然还会重蹈覆辙——也许比上一回还要惨些。
我所寒心的是,我们夫妻一场,他当年竟不肯听我一句分辨,便信了有心人的构陷。
可当日情形我一无所知,如今也确实百口莫辩。唯有以命相搏。
我反手将髮簪刺向自己的喉咙。
他黑瞳一缩,兔起鹘落间已压了我的手臂,将我反制在床上。
他目光里染了怒气,清亮逼人。
他掐了我的手臂,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说:“沈含章,你很好。能对自己下狠手,你很好,很好!”
可是,逼得我只能对自己下狠手的人,是谁?
然而我能仰仗的并不是怨恨。
我说:“苏恆,你我夫妻九年,生养了三个孩子,几番经生历死,才熬到今日。我不信寻常陷害能骗得过你。你今日既然已经疑了我,只怕已是罪证确凿,不容我分辨。你我夫妻情分非比寻常人家,若是我疑你要杀我,因爱生恨,定然也比别人恨得深些……”
他不做声,我已泪流满面,明明是要做戏,却不知悲从何来。
“心里一旦有了恨,能查清的事也就查不清了。所以,三郎,不如我一死百了,先给你解了恨。你解了恨,说不定还能念及我们当日的情分,善待我的韶儿,不追究我的家人。若我有幸,有朝一日冤屈昭雪,也能瞑目了。”
苏恆眸光漆黑,面容却平静无波。
他情绪一贯埋得深,让人想入非非、惶恐不已。
可是我见得多了,早已学会猜不到时便不去猜。
他沉默到最后,竟然笑起来。他起身将我拉起来,圈在怀里,笑道:“谁跟你说我疑你了?”
我一时还止不住泪水,便不说话。
苏恆是聪明人,聪明人容不得别人替他做判断。我若说证据确凿,他就必然非往疑点上想。大约一时还不会在心里为我定下罪。
我必须趁早将这件事查明了。
他为我理顺头髮,爬了个顶髻,将簪子从我手里掰出来,为我插上,道:“又是谁跟你说罪证确凿了?那刺客笨得很,一口供词露洞百出,朕实在懒得听,早一刀将他劈了——不过朕现在倒是后悔了,早知道该让你亲自来审,省得你七想八想。”
我一时又有些发懵,“陛下已经知道是谁主使了?”
——否则就是他故意替主谋遮掩,才将刺客灭口。
他这一次的笑货真价实,颇有些扬眉吐气的快意,“当然。不过朕不会说——可贞閒着也只是胡思乱想,不如就找件事做,查查是谁在陷害你吧。”
然而他已将刺客灭口,分明就是让我无处去查的意思。
他为我理好了头髮,片刻后又沉寂下来。他捧了我的脸亲吻,将我推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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