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沈长林的脑海中闪过陆经历那张惹人厌恶的脸,世上怎么有这么锱铢必较的小人呢。
并且,小人得势,十分张狂。
这才是最气人之处。
第二日,许是昨夜戏班的人唱的太晚了,加上僱主陆经历并未来督工,他们也懈怠下来,安静了一个早上,没有影响到学子们的功课。
但这只是暂时的,估计她们下午休息妥帖了,又会开始唱曲。
「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一群妖精,如此恶毒不知廉耻,夜半歌声,碍人前途!」
中午,名叫叶青文,刚及冠的学子衝出屋,搬起两张凳子架在一处,踮着脚往对面院里看,一边看一边怒斥:「人贵自矜,你们怎如此自轻自贱,做了戏子也罢,还要来阻碍我们的前程!」
隔壁院的小戏子伶牙俐齿,听了这些话后蹦着和叶青文对骂:「我们练嗓,干你球事,扒墙头算什么好汉,有本事你下来啊,看老娘不抓花你的脸!」
你来我往,竟惹得好些行人邻居出来围观。
沈长林拉了拉叶青文的衣角:「青文兄,快下来吧,同她们吵是没用的,等先生和师娘回来,他们或许有了解决之法。」
但叶青文忍不住火气,从凳子上跳下来,当真去隔壁院子找她们对线了。
沈长林嘆息一口气,这次的应考之路,真不容易啊。
与此同时,顾北安和白雪也同样在嘆气。
今晨夫妻俩便一同出门了,预备解决秦俊茂的借款问题,再去衙门找陆经历交涉,顾北安的心中,已有了几丝妥协的打算,毕竟此刻,万事要以应考为重。
但一个坏消息传来,本来答应顾北安帮忙做中间人的几个小官吏,今日都各种推脱不来了,其中一个小心的和顾北安暗示,秦俊茂借钱的地下钱庄有陆经历的股份,他们不便插手。
陆经历和顾北安不对付,在知府衙门差不多是人尽皆知的了。
这些小官吏愿意帮忙,赌的是顾北安日后有好前程,自己能多条人脉,但要冒着得罪陆经历的风险,他们一个个则不愿了。
毕竟,宁愿得罪君子,也不要招惹小人。
「又是他。」顾北安揉了揉眉心。
二人商议后,先去小永巷告知秦家这突发事件,去的时候正遇上几个汉子从秦家离开,秦王氏抱着家里的几个孩子垂泪。
原来不止有人好心提醒顾北安地下钱庄有陆经历的股份,也有人「好心」的告诉陆经历,欠钱的秦俊茂和顾北安有渊源,为了噁心人,陆经历指挥手下的爪牙,以追债为名,将秦家打砸了一通。
陆经历春风得意,就等着顾北安上门负荆请罪。
等回到暂居小院,叶青文已经和隔壁的小戏子们吵完了,完败而归,小戏子们咿咿呀呀在唱一首艷曲。
「先生,师母,喝点水吧。」
顾北安头一次这般挫败,一个小人,一个小官,竟三番五次的戏耍他欺辱他,而他,全无招架之力,只能任人宰割,这种屈辱,这种无力……
「简直是□□之辱。」
「顾先生,喝水。」沈长林扯了扯顾北安的袖子。
「有劳小长林了。」陷入深思中的顾北安这才回过神来,接过那杯温水一饮而尽。
白雪进屋收拾银两去了,顾北安听着隔壁的艷曲,一声声仿佛敲击在他的心上,搅的人头疼。
「先生,不如咱们掀桌子吧。」沈长林道,语气十分的坚定。
「掀什么桌子?」
「陆经历几次三番的噁心人,不就是等我们妥协么?我们偏不,大不了闹到知府大人那里去,光脚不怕穿鞋的。」沈长林也是气急了,此刻完全忘记自己还是个小孩身,「上次知府大人对陆经历似乎颇有不满,我们若能告到知府大人面前,是有几分胜算的。」
这条路顾北安不是没有想过:「但若是不成,我们恐怕到府试前都要不得安生了。」
「妥协了就一定能得安生吗?」沈长林抬起脸说道。
看着小学生满是稚气的脸,顾北安攥紧了拳,是啊,妥协了陆经历就会收敛吗?
那种人,自然是不知满足的,他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收拾好银两的白雪走了出来,她拍了拍沉甸甸的小包袱,十分沮丧的说:「我们走吧。」
「不走了。」
顾北安飞快的下了决定,陆经历有官品,而他没有,沈长林说的没错,光脚不怕穿鞋的,就算知府大人拉偏架,他完全落败,那有什么关係,从头来过便是!
「先生,学生今早翻了《大干律》,其中规定,租赁房屋者未欠租,屋主不得无故赶人,否则仗十。」
县学的书库中有一套《大干律》,沈长林很感兴趣,平日里经常借来翻阅,如今行囊中便有一册,上面正好写了一些关于民间买卖的律法。
顾北安瞬间明白了学生的意思:「昨日被赶走的租客在哪里?」
沈玉寿举起手:「还住在这条街上,寄居在邻人家中,他们还没有找到新房子。」
顾北安转身出去了,白雪、沈长林、沈玉寿等人也跟了上去,顾北安走出几步后嘱咐众学子中年纪最长的叶青文:「你看顾好师弟们,莫要乱跑,等我回来。」
半个时辰之后,知府衙门前的堂鼓突然敲响。
经历司的办事房内,陆经历正翘着脚剔牙,听见鼓声吓了一跳:「出什么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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