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吏跑进来:「没出事,是一个百姓在喊屈,说是什么被人赶出来了!」
陆经历復又坐了回去,安心了。
衙门口的堂鼓并不像电视剧中演的那般,可以随意敲响,其装饰作用大过实际用途,衙门内部人偶尔会敲鼓做集合号令,而普通百姓乱敲,则要被抓下狱的,除非是遇见了谋反、贼盗出没等大事情。
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敲鼓,不仅不能伸冤,反要遭殃。
「哼,刁民。」陆经历懒洋洋的说。
鼓声连响三下,不仅没有停,反而愈发震耳,按理敲了一下,衙门口的衙差就该把人抓起来了呀。
陆经历重又站身来,慢慢的往门口走去,准备瞧瞧谁这样狗胆包天。
待他走到门口,定睛一瞧,击鼓的正是昨日被他扫地出门的租客,他不禁怒斥:「你疯了?」
「疯了?谁疯了?」
堂鼓旁闪出顾北安的身影,他淡淡的看向陆经历,眼里饱含鄙夷。
「你!」陆经历狠瞪一眼,难怪鼓声不停,原来有顾北安在撑腰,陆经历喝问旁边的衙差:「蝇苟小民乱敲堂鼓,扰乱民心,你们还不将人拿下?!」
「谁敢?」顾北安冷笑:「本官在此,按《大干律》,蒙受冤情,本就可击堂鼓鸣冤,你们要抓人,就先抓本官吧。」
这谁敢啊,一众衙差互相交换着眼色,他们就是混口饭吃,何必为此得罪人呢,于是纷纷选择和稀泥,装糊涂。
陆经历的眼睛里要喷出火来,咬牙对顾北安小声道:「你这样胡闹,惹来了知府大人,对你的前途没好处,顾训导难道想一辈子都做个没品级的小官吗?」
当然不是,顾北安冷看着陆经历,他从前不在乎品级高低,以为只要办实事做正事即可,但是他现在明白了,只有爬的越高,品级越大,他才能真正的做自己想做之事。
所以,若能无虞的回到永清县,他将接受县令大人的提拔,借调任景川府的训导一职。
到时候,才是冤家聚头呢。
「陆经历急什么,本官的前途,用不着你操心。」说完勾勾唇角,「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沈长林方才一直往衙门内看,盯啊看啊,望眼欲穿之时,终于盼来了要等的人:「知府大人来了!」
宋槐程依旧风风火火,浓眉一瞪:「击鼓者何人?」
他方才已经听随从禀报过,击鼓的百姓为租房纠纷而来,这等小事自然不劳他处置,谁知那鼓声竟然不歇,反而越敲越响,下辖的兴源县地势不佳,年年大旱缺水,他正在和工房的人商议,为修筑水库的事情伤神,那鼓声简直比夏日蚊帐内的蚊子嗡嗡声还吵闹,一个没忍住,便亲自来看。
清瘦脸的幕僚依旧跟了出来,看见沈长林的第一眼,心里便冒出一个念头。
又是这小子。
看这小娃娃双目炯炯,神情亢奋,只怕今日这场闹剧,又是他撺掇的。
「草民姓谢,一家十一口人租住在凤翔巷中,月月按时缴纳租金,从不拖欠一日,可昨日房东带着人,将小人全家扫地出门,还……」说着四十好几的汉子竟流下了男儿泪,「还有大半个月的房租没退还与我。」
男子落泪,在场的人心都揪了一下,凤翔巷的房价高,能租住在此巷的百姓一般还算富裕,并且这位姓谢的汉子体面,想来并不贫困,所以他真正在意的并非租金,而是一口气,一张脸。
一个靠做买卖养活全家的小商人,在家在外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却眼睁睁看着全家像丧家之犬般被撵走,古稀双亲步履蹒跚,新出世的小孙子尚在襁褓。
这份屈辱,足以让他痛彻心扉,因此顾北安找到他时,他爽快的答应去衙门击鼓,这口恶气,他一定要出!
谢姓小商一抹眼泪,指向陆经历:「知府大人,这位陆经历,正是小人的房东,也是他带着人将小人一家赶出家门!」
宋槐程紧锁的眉头就没有鬆开过,他望向陆经历,眼神很赤/裸/裸。
你?又惹事?
「大人,您听我解释……」
沈长林挤到人前来,抓了抓头髮,双目圆瞪,「童言无忌」道:「陆经历还要解释什么呀?」说着对宋槐程鞠了一躬,用小孩子和长辈告状似的语气说道,「陆经历不仅赶跑了谢伯伯一家人,还带了一个戏班子的人住进去,那些人好吵好吵哦,我等一行十多人就住在隔壁,吵的都不能读书了。」
「陆经历,你干嘛要这样做呀?」
面对一个十一岁稚童的质问,陆经历一时间竟哑口无言,没想出好的解释。
宋槐程的眼神又飘过去,比上次还要阴森森。
宋知府是个顶聪明的人,经过上回勘验考引的事情后,便知道陆经历和永清县的顾训导不对付,有嫌隙,只不过他没空理会也懒得理会,今日之事不过验证了他的判断,倒也不惊讶,只是事情都闹到他面前了,便必须处理。
他一手扶起跪在地上不停叩头的谢姓小商人:「你放心,本官会为你做主。」
边上的陆经历急忙说:「老谢啊,那几个戏子是暂住的,待会就搬走,不,现在就可以搬走,他们也没什么行李,你现在就带着家人搬回去吧。」
经过此事,谢姓小商已彻底和陆经历撕破脸,继续租住保不定哪天又被扫地出门,因此他白了陆经历一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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