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欢女爱,各取所需。」贺兰泽拂开她的手,重复她的话。
一把掀开被衾,却到底没有掀到最后,鬆手扔在了一旁。仿若留她最后一点颜面。
谢琼琚半边身子露在外头,肌肤上毛孔张开,寒意一层层爬上来。然而她却没有蜷缩抖动,就这样安静地躺着,任由他目光上下打滑。
至亲至疏夫妻。
这一幕实在太过熟悉。
一下回到八年前,新婚的那一夜 。
「妾给郎君宽衣。」碧玉年华的姑娘含羞带怯。
明明已经相伴三载,然到底初为新妇,她伸手到他胸膛摸索衣襟,漂亮的丹凤眼低垂,浓密长睫忽颤,不敢看他。
「我来。」贺兰泽捉过她细白手腕,低头寻她水波潋滟的眸光,竟是先帮她褪去了繁复衣衫,将她卧在床榻。
「嬷嬷不是这样教的。」小姑娘压眉看自己光洁如玉的身子,抬手重新给少年郎君宽衣解带,「嬷嬷说,该是妾侍君,先奉郎君上榻。」
「你倒是记在心上。」贺兰泽嗔她,「怎就现在才说,方才在作甚?」
小姑娘收回手,凤眸流光,咯咯发笑。
「该我侍奉夫人。总归是我初时骗了你,当真不气了?」
借袁氏子身份一事,他在婚期前七个月告诉她,再得了她回应后又问她,到如今拜过天地他还是惶恐。
总觉这一场要携手到白头的婚姻,留了一个遗憾。
他们的初见,混杂着谎言。
无情时,那只是他逐鹿天下大计中的一个环节,他不觉有什么。
动了情,则成了他对爱人的愧疚。
「若是註定了相爱,便不论如何遇见。」
得她如此回应,他的目光在她绯色双颊流连,往下游走时随着被褥的掀开,望见冰肌雪肤泛出朝霞玫瑰色,触上是冬日干柴燃起的灼烫温度。
连着小小足趾都羞怯蜷起,昭示情意的流露,催动原始的欲望。
情和欲,那样自然而充沛地交融,又交付。
根本不是眼前模样,一样的动作一样的位置,却再也没有情爱,只剩下算计和交换。
面目全非。
这一晚,贺兰泽第三次拂开谢琼琚欲给他宽衣的手。
他问她,「谢氏百年,便是今朝不復存在,可是刻在你骨子的尊严呢?你不是心心念念要维护你的家族吗?」
「血肉可泯,气节长存。孤尚且记得你谢氏门风,怎么,你堂堂谢氏正支嫡女,都忘干净了!」
「要是如此,你双亲宗族,怕是地下难安。」话到最后,他说,「你看看,你可还像个谢家人?」
「或许妾就不是谢家人。」谢琼琚漠然道,「反正谢氏亡了!」
这厢话语落下,贺兰泽胸膛起伏,再难压抑心中怒意,只将那剩下的一点被褥全掀开了,翻身压下来。
箍住脖颈,衔住耳垂,破开双腿。
视线交缠。
许是不想看到她模样,亦不想通过她眼眸看到自己的样子。
他提气,将人翻了个面。
「为了救齐冶的女儿,为了区区数十金,你居然可以不做谢家人!」他近乎嘶吼道,「而当日你为了你谢氏同胞,为了谢氏满门,可以一箭背弃孤!」
「输给生你养你的宗族,孤认了。可是孤竟然还比不过一个中山王,一介无能纨绔!」
他将她按住,一口咬在她肩头。
咬到他唇齿间散出血腥味,她皮肉上堙出细细血痕。
却再没有了后续,只无声鬆口。
做夫妻的一年里,莫说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粗鲁和蛮横。分明连着姿势的择取,时辰的长短,都由她做主。
他接受不了如今情形,停下动作,伏在她肩头喘息。只深深浅浅留下一排齿痕。
谢琼琚更接受不了,她的额头撞在床栏上,脑海中浮现出城郊别苑里的头一次。
谢琼瑛就是这样从后面抱住了她。
她开始战栗,抗拒。
她叫喊出声,「别碰我!」
贺兰泽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因一点愧意而努力压下的愤恨重新燃起。
她说,「别碰我!」
她对他说,「别碰我!」
喊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怎么,你还为他守身如玉?」他捏过她下颌低吼,五指下滑掐住她纤细脖颈,扼制她的声响,「你别忘了,是你自己□□让孤抱你上榻的!」
谢琼琚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胡乱挣扎想要摆脱他的桎梏。
「所以不打算要四十金了?」贺兰泽素白手背筋骨突显,指腹薄茧子陷入又退开她肌理,容她喘息。
话如魔咒,她平静了些,只攥紧被褥控制着哆嗦,未几慢慢靠近他怀里,努力作一副顺从状。
肌肤相贴。
他的胸膛撑住她背脊,她的青丝缠绕在最中间。
贺兰泽冷笑了声,将她推开,兀自捡来衣裳。
他慢里斯条地穿戴,问她,「凭什么,你觉得自己值四十金?」
这一晚,她毁掉了他年少结髮的妻子,他吐出最恶毒的话杀死她曾今挚爱的少年。
有那么一刻,谢琼琚的背脊僵了僵,抬起头望过去的眼神有些呆滞。
片刻慢慢偏移了目光,在殿中扫过,然后眼中便有了些笑意。
她走下榻,越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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