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怔然看着她,看了许久,道:「你过来。」
音晚怕极了他,又知道他惯常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这一刻虽然面色还算温和,却不知什么时候又要生怒。
她退到凭几处,颤声道:「您就这样说吧,我听着呢。」
萧煜又说了一遍:「你过来。」他见音晚额上冒出了汗珠,又补充:「我不翻脸。」
音晚这才碎步慢腾腾踱了过去。
刚走到萧煜跟前,便被他拽住手腕,翻过来摁到了绣榻上。
他摁住她,抬手轻轻抚摸过她的眉眼、鼻樑、唇瓣……最终将手停在了她的脸颊上。
萧煜的指尖上有许多薄茧,这样轻轻剐蹭着音晚的脸,剐得她痒痒的。
她却不敢说话,只疑惑地看着萧煜,闹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萧煜极认真仔细地摸过她、看过她,轻嘆:「小时候挺可爱的,怎得长大了长成这个样子。」
音晚一下有点慌,眨了眨眼,问:「我是长丑了吗?」
「不是丑。」萧煜歪着头,琢磨许久,呢喃自语:「不需要这么好看的,太好看了总招人惦记。」
音晚没听清,问:「您说什么?」
萧煜不答,又摸了摸她的乌髮,像云缎一般柔韧绵软,手感甚好。他摸着就舍不得撒手,只听见胸膛里有个声音,轻吟慢诵,宛如嘆息。
「她要是不姓谢,那该有多好……」
萧煜一怔,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这骊山大体是年岁久了,栖着精怪,惑人心神,乱人心智。
他将音晚扶起来坐好,目光流连在她的脸上,最终停在了红润柔软的唇上。他胸膛里的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亲一亲吧,她是你的女人,就该给你亲的。」
第18章 醉酒 今夜只想拥晚晚入怀
他果真轻轻抬起了她的下颌,覆唇上去,正亲得渐入佳境,想扯开她的衣带再亲亲别处,帘外传进声响。
望春禀道:「殿下,您派去突厥的人回来了。」
萧煜的身体僵滞了片刻,霍得站起来。他快步拂帘而出,甚至连裘衣都来不及穿,迅疾消失在宫苑深处。
留下音晚呆愣了许久,好半天才想起要脸红,心道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骊山的形势也跟从前不一样了。
萧煜没有看错耶勒,他们果真一样,都是个天生的赌徒。
耶勒身为后起之秀,缺的就是粮草战马,抓住此机会,浑水摸鱼,一举攻占了王庭附近的两个小部落,惊着了云图可汗。
对方听说大周意与耶勒联手,率先提出让步,先是在粮草和白银上做了缩减,仍旧执意要三郡疆土。
但边疆形势已然大变,突厥内乱一触即发,反观我军却整军休养,以逸待劳,就算软弱如善阳帝,又怎会答应?
经过数日谈判,终于把颖川三郡从国书上划掉,让它们可以继续留在大周的版图上。
萧煜编了个故事,说骊山守卫有破绽,那日召乐人来时混进了飞贼,稀里糊涂将穆罕尔王的印鑑盗走。
而今飞贼归案,赃物也一同收缴,便可完璧归赵。
穆罕尔王深知被算计了,按捺着怒气,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本王只问,我的乌术里呢?」
这是萧煜和音晚商量好的。
穆罕尔王就算一时糊涂,过后也能想通这事是出了内贼。乌术里好歹也算功臣,不能让她反因此事丢了性命。
所以悄悄派人将她连同南海玉佛一起送走了。
萧煜一笑:「这可真是有意思了,你自己的女人反倒要来问本王?」
穆罕尔王本心中存疑,看他的反应,那最后一份疑窦也落地成真,他憋红了脸,手抖了许久,指着萧煜恶狠狠道:「咱们走着瞧!」
说罢,也不等仪仗过来,招呼自己的扈从,连夜下了骊山。
因两国交好,又免于疆土分裂,善阳帝心情大好,身体看上去也康健了许多,他特意召穆罕尔王入未央宫,要设宴款待。
此事一了,萧煜又是大功一件。
萧煜派去突厥联络耶勒可汗的是昔年昭徳太子麾下最得力的副将乌梁海,他避开众人,向萧煜回禀:「驻扎在雁山的兵马已整顿妥当,只等殿下一声令下。」
萧煜在绘于羊皮的长安舆图上挥笔点了几个红点,揽袖挥毫,颇有横扫天下的气势,他成竹在胸,意得地笑了笑:「好,很好,今夜当浮一大白,庆祝庆祝。」
这是他们住在骊山的最后一夜。
音晚那日陪乌术里去熏华殿看南海玉佛,无意间在殿中发现了一幅美人图,裱纸边缘已泛黄,看起来颇有些年岁。
图中美人敛袖而立,身姿婀娜,华服重锦,簪钗亮丽,只是脸上带着面具,看不清真容。
宫女说这是先帝宠妃苏惠妃的画像。
苏惠妃出自异族,族中习俗,女子的真容只能给夫君看,而不可以展露给别人。
先帝对她甚为宠爱,百般迁就,因而到她最后被烧死,除了先帝,都没有人见过她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音晚自看过那幅画,听过这个故事,便心有戚戚焉,总心神难安,今夜辗转反侧,没忍住,又来了熏华殿,将这幅画仔仔细细地看过。
因得了善阳帝谕旨,暂开熏华殿,可明天他们就要离开骊山了,再不看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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