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这画的笔触布局很熟悉,像在哪里见过。
端着下巴看了许久,才回到寝殿,谁知刚一进门,荣姑姑便道:「殿下在书房,已等王妃许久了。」
飞霜殿有一个侧间,萧煜临时叫人改成书房,自他们定下计策,这几日运筹帷幄,主领博弈便全是在这里。
宫女将音晚带到书房,便各自退下,独留她一人进去。
推开门,殿中一股暖气迎面扑来,音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才惊觉自己在凉夜中行走许久,浑身都凉透了。
她抱着胳膊慢慢入内,周遭安静至极,耳边只有窗外风吹枝叶的声音。眼前帘缦翩飞,黄花梨百纳镶银的案几上散落几个酒盅,她正想转身去找一找萧煜,陡觉腰间一紧,被人抱进了怀中。
他从身后抱住她,清冽冷香混浊着酒的醇香一同袭来,他低了头,在她耳边柔声道:「晚晚,你去哪儿了?怎得才回来?」
音晚的心扑通扑通跳着,直觉今夜的萧煜很不寻常,他竟唤她「晚晚」……这声音卸下了冷锐锋芒,如蒙上了稀薄烟尘,绵绵低怅,一点都不像他。
她卷翘浓密的睫宇搭落下来,凝着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道:「殿下,你喝醉了。」
他身上的酒味浓郁至极,相比之下,那夜温泉池的那点酒简直不值一提。
萧煜将她越箍越紧,些许忧郁道:「明日就要回去了,回去便不能喝了。」
离开骊山,便有荆棘险地,虎狼环伺等着他,他得保持清醒,谨慎应对,又怎能沾酒?
音晚明白这些事,还是嘆道:「那您也不能喝这么多,放开我,我去给您熬醒酒汤。」
萧煜不放,抱着她,轻声问:「晚晚,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音晚不说话了,她低下头,神情落寞。
萧煜却紧缠着她:「你说爱我,是真的么?」
音晚双瞳雾气蒙蒙,神情漫漶不清,良久,才道:「你相信,便是真的;你若不信,那就是假的。」
她没有勇气再把一颗心生刨出来交到他手上,让他摔打着玩。她没有那么坚强,她其实是很脆弱的,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磋磨。
萧煜似是也触动伤怀,抱着她迷茫地喟嘆:「可是……你姓谢啊。」
「是啊,我姓谢。」音晚提唇微微一笑:「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所以,您放开我吧,我去给您熬醒酒汤。」
萧煜固执地不肯放手,在她鬓髮间蹭了蹭,像个贪婪嗜糖的孩子,闻到一点甜味便不肯撒手。他歪着头,像是经过了一场很艰难的斗争,才道:「姓谢也不要紧,你只要坚贞忠诚,永远不背叛我,我就……」
音晚有些好奇:「你就怎么样?」
「我就不送你去庵堂了,就把你留在我身边,陪着我。」
音晚发现醉了的萧煜比清醒时的他可爱多了,说话也好听,身上没有那么多刺,走近些就扎得人生疼。
可再会说话,再可爱,她也不敢当真啊。
她敷衍着他:「好,我陪着您,您先将我放开。」
萧煜依言要把她鬆开,可松到一半,倏然想起什么,又把她抱回来,半是哄劝半是威胁道:「你得发誓,不能背叛我,若违此誓……若违此誓,我一定会叫你生不如死的!」
好端端的,又把人说出一身冷汗。
音晚这些日子见识到他的乖张冷戾了,早有准备,却还是叫他吓得半天没回过神来。她抚住胸口,想先哄他放开自己,谁知话未出口,一阵天旋地转,萧煜把自己打横抱起来了。
他醉得厉害,走路晃悠悠的,踉跄了几步,险些和音晚一起摔倒,终究艰难又惊险地走到案桌前,先把音晚小心翼翼地放在案桌边缘坐好,腾出手扫落了上面的东西。
笔砚卷册酒盅悉数落地,一隻酒盅咕噜噜滚出去老远,在擎柱前停下。
萧煜把音晚摁在案桌上,低头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第19章 紫茸 他想让她陪他…一生
音晚瞪大了眼,想要挣扎着起来,却又被他眼疾手快地摁回去。
萧煜弯身凑到她跟前,两人鼻翼几乎相抵,他眨了眨眼,黠光闪烁,道:「你是不是喜欢挂在熏华殿里的那幅画?」
音晚一早就知道,就算到了骊山,自己的行踪还是瞒不过萧煜。
她稍显惆怅,点了点头:「喜欢。」
萧煜低头亲了亲她,道:「你乖一点,我有办法把那幅画弄来送你。」
直到天快亮时,音晚才闻出来,这殿中燃的是紫茸香。
幼年时父亲曾偶然得过一块上等紫茸香,此香气味飘远,精醇质厚,常用来祭祀鬼神,并不为京中世家日常所喜。
萧煜却缠着父亲要,说他四哥喜欢这香的味道,正好拿来给他做生辰礼。
父亲是不舍得给的,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变成音晚和萧煜一大一小围堵着父亲,要他把香料交出来。
父亲拗不过,从胸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塞给萧煜,却弯下身摸着音晚的脸,嘆道:「我的傻闺女啊,怎得胳膊肘朝外拐?」
后来昭徳太子死了,父亲就不曾收集过紫茸香,凡过手的,都送去太子陵寝,让陵寝官用作日常香料。
虽然父亲为人内敛,情绪鲜少外露,但音晚知道,其实他是很喜欢昭徳太子的,也曾真正的为昭徳太子的冤死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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