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姜玺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来,隔壁都听到了动静。
不过唐久安也没有在意, 「文姨若是看不好,何不找太医瞧瞧?」
「太医早瞧过了, 也说不出名堂,还是文姨还擅治一些。」
姜玺再也忍不住,冷哼一声。
这次唐久安听得清清楚楚,「殿下?」
姜玺转过屏风,大咧咧往位置上一坐。
三人皆要起身行礼,姜玺抬手按住唐久安,任由另外两人跪伏在地,也不命人起身。
唐久安只见他面上阴沉,眼带火气。
「徐笃之,你知不知道文氏那贱人对唐久安做过什么?居然对那贱人一个一口文姨,还要她上门治病,你还算是唐久安的朋友吗?!」
徐笃之讶异,抬头看向唐久安。
在人们眼中,文惠娘是位贤妻,亦是位良母,衣食住行从未亏待过唐久安,有时候待唐久安甚至比自己的女儿还要好。
他和虞芳菲都为唐久安感到高兴。
「这有什么?」唐久安浑不在意,「文姨既治得好虞姐姐,是好事。」
「好个屁啊。」姜玺十分生气,一五一十把文惠娘送宫帖的事情说了,「见微知着,唐久安这么大了她还敢动鬼心思,可知小的时候都干些什么好事!」
徐笃之震惊:「小安,这是真的吗?」
姜玺简直想踹他一脚,还问?当他这太子是说书的吗?
唐久安:「事大概是这么回事……」
「你为何不早说?!」徐笃之痛心道,「小时候问你在家如何,你都说还好,我和芳菲竟不知道你一直在文氏手下吃苦!」
「……」一个两个的都在为这些个小事生气,唐久安不是很能理解。
徐笃之向姜玺行礼:「文氏每日傍晚会为贱内请脉,臣先告退。」
姜玺点头准了,徐笃之退出雅间下楼,走得太急,险些摔了一跤。
徐笃之原不是这么急脾气的人,唐久安有点奇怪。
姜玺冷声道:「医者有仁心方能有仁术,像文氏那样藏奸之人,谁知道会不会好好给人治?他挂念娇妻,自然心急。」
又道:「唐久安,你脑子怎么长的?真的是不知道好歹吗?别人对你不好你看不出来?跟朋友在一处难道不聊自己的难处吗?都聊什么?樱桃?枇杷?」
唐久安只见他嘶嘶往外喷火气,等他喷完才回忆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是的。」
姜玺给她气死。
气完又有点心疼。
他在皇帝处受了气,遭了罪,还有母妃和外祖母温柔呵护,还有关若飞可以一起抱怨。
但唐久安,好像什么也没有。
京城虽大,十三岁的小姑娘却无处可去,无人可诉,最后远走北疆。
「为什么我不能早点认识你?」姜玺咬牙道,「我若早点认识你,谁也休想欺负你。」
唐久安道:「已经很早了。」
他十三,她十五,早在八年前他们就遇见过了。
姜玺觉得还不够:「得在你出生就遇上才好。」
「……」唐久安提醒他,「臣出生的时候,殿下还没出生。」
姜玺:「………………」
就还是好气!
他劈头去骂陆平:「你也是,这么大个子难道就是个摆设?她不说,你不会帮她说?她的朋友跟她的仇人混在一起,你也不知道提醒?就知道吃!」
陆平因知道要回北疆了,京城这些精緻吃食眼看就要吃不上,因此吃得格外认真,就连跪下来行礼时手里还抓着一隻红豆玫瑰糕,趁没人在意他,小口慢慢啃。
这会儿被姜玺吓得一抖,红豆糕差点儿掉地上。
唐久安给姜玺倒了一杯茶。
虽然有些大不敬——但骂骂咧咧的姜玺让她想到一些呲牙咧嘴护主的小狗。
于是嘴角便微微上翘,笑意清浅明净。
姜玺错眼看见,一方面想接着骂人,一方面又被那笑意点染得心头软软,中气顿时不那么足了,「……就知道笑。」
说出来不像训话,倒像是撒娇。
「殿下,这家的红豆糕很好吃的,臣方才还和小陆儿说,回北疆的时候多带一些路上吃。」
唐久安拿了块糕给姜玺,「殿下也尝尝。」
姜玺接过糕点。
比之宫里的精緻点心,这块糕略显粗糙,还有点掉渣。
是酸甜口,加了山楂。
这点酸化解了红豆和玫瑰的腻,唇齿间皆是一片甜香。
好吃的,但是酸。
姜玺觉得心里好酸好酸。
她要走了。
那日在御花园大树下,他问她能不能不走。
她想也没想便说不能。
因为她是武将,理应戍卫边疆,那里才是她施展抱负的天地。
唐久安看见闷头吃糕,浓而长的眼睫低垂,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可怜,好像下一瞬就要哭出来似的。
「殿下不喜欢就别吃啊。」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不喜欢还硬吃,都快把自己吃哭了。
姜玺恶狠狠把糕点往嘴里一塞:「我喜欢。」
回宫的路上,姜玺异常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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