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伸手托住她:「我当得起飞焰卫统领的礼,却当不起未来太子妃的礼。」
「属下挂印而归,大都护未曾追究,属下便厚着脸皮当自己还是飞焰卫的人了。」唐久安单膝跪下,「飞焰卫统领唐久安见过大都护。」
关山扶起她:「唐将军请起。」
战事已歇,但战后的安置抚恤仍是一大要务,两人皆是军中老手,几句话功夫便将京中情形聊了个大概。
残损的房屋正在修復,人们喊着号子往断垣上架梁,京城虽受损,但底气犹在,户部拔款及时,衙门帮扶有力,修房子的人们有说有笑,主妇们端着一盆盆的鸡蛋面给众人加餐。
「太子殿下将来会是个好皇帝。」
关山轻声道。
「是的,他一定会。」
关山再交待了几句,便要上马车。
唐久安扶在车辕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大都护,您家里现在……可能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关山点头:「娘娘已经跟我说过了。」
说过是说过,但当关山回到国公府,还是僵了片刻。
老夫人瘫痪在床,关若飞已然成婚,脸上在守城之时被流矢所伤,留下了一道疤痕。
这一箭仿佛射去了他身上所有贵胄子弟的富贵风流习气,整个人变得沉稳了许多。
这是关山一直期望看到的关若飞,可真正看到儿子长成自己心中期望的模样,关山心中竟有一丝感慨。
以往关山回府,最高兴的就是关若棠,老远就能听到她的笑声,定要踩在高高的门槛上扑进关山的怀里。
此时关若棠小脸明显瘦了一圈,脸色苍白,手捧一把匕首。
「他就在里面。」关若棠道,「我留着他,就是为了让您亲手处置他。」
房中,阮小云静卧在床。
那几名黑衣人皆是段其忠的心腹精锐,阮小云在受刀之后连毙数人,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至今无法起身下床。
此时阮小云看着关山走进来,微微一笑:「大都护,恭喜您,您报仇的时候到了。」
关山不语,只打量阮小云身上的伤处。
几乎每一处都伤在要害附近,偏离不到两三分。
完全可以想见,每一处都是阮小云生生偏开这两三分,然后生受之,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对手。
不怕死,不要命,狠凌绝伦。
匕首抵上阮小云的胸膛。
「后悔吗?」关山淡淡问,「若是不去救我的女儿,你就不用死。」
「谁人不死?」阮小云合上眼睛,语气轻鬆,「我这辈子活够了,早死晚死没差别。」
锋利匕首划下,层层包裹的纱布裂开,露出阮小云全身最重的那道伤口。
伤口大小和匕首别无二致,这一下刺得正中。
关山问:「为何不躲?」
「懒得。」
门外院中,关若飞和关若棠并肩而立。
关若棠脸色煞白,手在袖中握紧。
关若飞看了妹妹一眼:「你觉得爹爹会杀了他吗?」
关若棠咬牙:「那是他该死。」
「哦,每天给该死的人用那么多上等的补药,真是舍得。」
关若棠怒道:「那是要吊得他的命,等爹爹来亲自动手!」
「好好好,」关若飞立马投降,转而又问,「那你说爹爹动手了没有?」
关若棠死死闭上嘴。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推开。
关山走出来,望定关若棠:「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关若棠身形晃了晃,关若飞下意识想去扶她,她挺住了,一步步走进去。
她的身体像是被冰石充斥,又冷又硬,可房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惨状,阮小云如常一样卧在床上,只是没有像平时那样逗她说话,他眉头微皱,一脸困惑。
「你、你没死?」关若棠呆呆问。
「你爹说,他有个好女儿,已经给他报过仇了,所以他这一刀便不捅了。」
「可可可爹让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阮小云嘆息:「确实是最后一面。小棠儿,那位太子殿下不知道发什么疯,要我去接掌得意楼,从此之后我要改头换面,世上再无蝴蝶仙了。」
关若棠怔了一下,然后扑上去就把阮小云一顿猛捶。
「你混蛋你无耻你王八蛋!」
阮小云一面咳,一面笑。
小棠儿,骂人的本事还是须得再精进一些才是。
院外,关山父子俩向外走。
关若飞忍不住问:「就这么饶过他了?」
「飞儿,你妹妹终究要嫁人,你我皆护不了她一世。」关山的语气沉静而平淡,仿佛说来只是平常,「现在有人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她,那么便是再刺我一记也无妨。」
关若飞怔在原地好一会儿,看着父亲杵着拐杖的背影,意外发现父亲头上已经有了白髮。
他快步赶上,道:「爹,您几时回北疆?我跟您一道吧。」
关山站住,几乎怀疑自己听岔了。
从小到大,关若飞听到「北疆」两个字就溜得比谁都快,即便被拎去了北疆,也会想方设法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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