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梦幻迷离的味道,舍不得丢开。
主人之受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幼年享封,赐号景玉,以太子规制养大,甚至一度有传言称,先皇欲废太子立太女。
先皇后凤体抱恙,赵帝戎马一身,爱极先后,愿意将女儿抱在膝头,将政务一字一句如故事般教给她听。
主人喜看侠客列传,尤爱长虹贯日,当日给十二赐了一个属于死士,又是死士不该得到的姓名。
——聂让。
她给了他太多。
房间干净,冬衣暖和,食物可口以及…从未有过的尊重与尊严。
他后来甚至成了暗卫统领。
越是拥有,越是畏惧。
因为主人许错了。
那日首领未能将话说完,他是一件未被完全打磨的器物,容易生出不该有的心念。
不过还好。
这点心念会叫他被带入坟墓,随风吹散世间,一辈子都不会叫任何人发现。
他将奉上全部骨肉鲜血,忠心义胆,成为主人最锐利的刃。
唯愿从今以后。
——为主人生,为主人死。
只求主人,不要再抛弃他。
第3章
◎北周国主与景玉公主◎
聂让睡眠极浅,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睁眼时,过于灵敏的嗅觉能捕捉到空中残留一点清香,似桃木又若清茶。
是主人惯用的花露熏香。
眸子微睁,他觉得冒犯,下意识后退一步,却不慎碰倒床头横刀,刀柄敲在青石地,发出闷响。
「…聂统领可是醒了?」
有人听见他屋中的动静,敲窗,「需要帮忙吗?」
——主人派来照护他的人。
「聂统领?」门外人又问一次,态度极好。
「不必。」
聂让起身单手将床褥折好,拆下腰腹几段不再流血的布条。
犹豫一下,他取走桌上创药,处理好其余伤口后,换上一贯的玄色行衣劲装,拿一隻粗粝白布紧紧低束起捲曲长发。
动作之快,不过几息。
对方知趣,也不想和屋内煞星接触:「聂统领有事再唤我等。」
小厮得了閒走远,隔着抄手游廊,和同值颇有惧色地小声咬耳。
「这人端的可怕。前夜梅玉姑姑遣人换药,险些为他在睡梦中生生掐死。」
同值点头:「听说他来自殿下私营。那里七八岁的奶娃娃都能杀死大人。他们这些大户人家贯会养这些死士。」
「这么可怕,皇帝知不知道?」
「定是不知的。殿下看起来和善,可当了摄政公主这么多年,指不定用了什么手段,想想那湘王……」
骤然,一道寒光擦着油皮刺来,森冷刀光亮得瘆人,杀机四溢,两小厮戛然而止。
传闻七八岁见过血的人半身站于暗面,瞳仁漆黑,身材健硕,眸光如一头猎豹泛起杀机,他左手持玄身寒铁横刀,刀口锋利,架在话者脖颈。
「聂…聂统领!」
他们完全没料到他竟起了,懵在原地,片刻后在寒光中战栗,冷汗直流,刚想说些辩驳,刀又猛地向前推了半寸,流出丝丝血迹。
「妄议公主,当杀。」
沙哑的嗓音似尚带着未干涸的人血。
气氛凝固时,正院传来一声咳嗽:「阿让,收刀。」
「见过殿下!」两人如遭大赦,立刻跪下。
长刀立收归鞘,刀柄向下,聂让便也欲跪下,却让她拦住:「你重伤在身。不必跪,退下休息。」
「…是。」
日头正好,夏景绚烂靡靡,热意滚滚。
姜瑶扫了一眼面前二人,回首对大侍女梅玉:「取把椅子来。」
下仆不仅取了椅子,又在案上迭了两三蜜饯和时新水果。
她靠椅上,唤来府中众仆,一队银卫持枪入府,将府内人围了一圈,银甲冰冷,望之生畏。
「殿下。府内下仆悉在此处。」
公主府总管是位年逾五十的老者,不高,脸圆,和善,名王定生,年轻时曾跟姜瑶外祖武安侯为先皇征战沙场。
王总管拿来一沓文契递给姜瑶,她半靠扶椅,当着众人面,一页一页翻看。
长公主不怕暑,神态从容,而下方丫鬟小厮的额间皆落汗,汗打在青砖白玉上,又腾的为日光蒸干。
等翻完最后一张契,已有几人晕厥在地,姜瑶单手抵着下颔,也不发话,片刻后,轻描淡写:
「看来,本宫一段时日不曾问府中事务,叫一些人忘了本分。」
帐目前后字迹不一,该省略的地方大肆填写,该细緻的地方一笔带过。
……真以为她两耳不闻府中事了?
闻言,下方跪的人越甚,齐声一颤。
「殿下息怒!」
她置若未闻,果断利落:「彩霞、秋至、张景、月牙各三十板,交于都官处置。李将、三春各二十板,以窃罪发回牙行再售…」
她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人被银龙卫拖下去,一共二十来人被惩处才作罢。
众仆皆胆战心惊。
别看惩处不至死,按当今赵律,奴籍人士并无自由,生杀皆由主人定夺。
寻常人买卖奴婢许有一线生机,但长公主府以盗窃为名遗弃的刁奴,大概率会为其他权贵卖下打杀讨长公主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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