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小说网

第32页

她将名录取出,这上面还有一些残余的温度,便唔了声,取出放在木桌案,他随意翻了翻页,声音有些含糊:「这是五年前的册子吧。有些地方早已变了,抽时间改一改,不然小九不好接手。」

「是。」依然没多少情绪。

又是自己说一堆,他只答个是。

姜瑶心底摇摇头,正准备合上名录,纸页间却忽的掉出一枚冬青叶子,飘落在她脚边,边角沾了尘。

身边人的呼吸好像短暂地消失了一个瞬间。

「…嗯?」

她顺势去看,暗绿的叶面还很新鲜,大抵刚摘下来不久,脉络清晰可见,不过霎时,她想起了回程时的笛声。

……

怎么忽地吹这个?

因为晁行?

罕见地,姜瑶走神了。

阿让是她的心腹,与她自幼一道长大,她对他熟悉至极,却未曾全盘了解。

阿让很少在意身外之物,给他的赏赐,大都被他放了起来,旧营改制后,她允许玄卫成家,可他却从未置办过家业,也几乎没有任何爱好。

莫名的,姜瑶联繫起前些日子葫芦儿抓伤晁行一事。

以聂让的动作,方才连飞矢都能从空中打下来,怎会来不及抓不住一隻猎鹰?

还有那些小花……

这些像一个纯粹忠主的死士该有的行动吗?

能为什么呢?

答案近乎呼之欲出。

她懵了好久,坐在位置上有一阵未能说出话,心却在擅作主张地提问。

——如果他真生出旁的想法,你会感到厌恶吗?

……

一时间,纷纷扰扰的念头一箩筐。

可即便真如此,他也…并不惹她厌。

姜瑶垂下眸,如头一遭般打量跪在地上低头的人。

暗卫跪地的姿势恭敬标准,充满爆发力的背部忐忑的弓起,他安静、沉稳,明明垂着头却能让人感受到他沉积的不安。发尾的捲曲微翘,每一处都是万分顺眼。

不厌恶。

如果能和他一直在一起。

也挺好的。

可是……

姜瑶闭了闭眼。

她知道聂让,像极深海藏起的浮冰,总是一声不吭,又喜欢将自己的想法藏着掖着。

她不敢想像,如果她死了,他会怎样想?

会下来陪她吗?

「主人?」他声音平静,黑石的瞳却隐约轻颤着。

姜瑶在光影迷离间重新定了心神,轻唤他的名字,却似嘆息了:「阿让。」

「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支着下颚,温吞地询问,「有一日,我突然去了,你会如何?」

似乎愣了一下,放在面前的手细微地蜷起来。

「如何?」她追问。

聂让又叩首,伏在她的面前,很沉静却很肯定地说:「奴当殉葬。」

「……」

……

她就知道。

姜瑶觉得牙有些酸,而后展了眉,故作镇定:「莫怕,只是今日宴后,礼部的梁侍郎忽的说起父皇的殉品,有些感怀而已。」

她俯身捻起那枚叶儿,做不知:「冬青叶,寒冬不凋,隐忍挺拔,寓意是不错,但磕碜了点。聂统领需要牙黎的话,本宫那儿有不少,赏你几个也无妨。」

聂让不做痕迹地鬆了口气:「奴身份低微,不敢借主人用度,叩谢恩赏。」

第19章

◎或许他不该现在进去◎

「对了。」她将话题撤回此番前来的正事,「宇文执差人送来了一封信,你且替本宫看看,可有蹊跷?」

这事情算过去了。

聂让暗暗地松下气。

她将一份以信封封住的布帛取出,递给他。

他双手接信。

「奴…可能打开?」

两国之君来往信书,何其重要。

「开。不然本宫找你做甚?」姜瑶单手撑着下颔,眉眼怠惰。

暗卫统领半起身,仍维持半跪的姿势,拆开后,借光细看。

一尺有余的页上只有寥寥几字,用语暧昧,看着叫人感到轻浮不适,完全不像一封正常的国书,而是私人书信。

阿瑶亲启:

礼祝生辰安康,姊弟和睦

万望有生之年,你我尚能手谈相酌

聂让忍不住皱了眉。

这他是第一次看到宇文执来信的内容。

十年来宇文执零零碎碎送过不少信,字数都不多,可这一封大片空白,又借国书的名头,叫人觉得违和。

聂让扫过一眼那太过亲昵的文字,抿了唇,变作未看见,忽的想到什么,置于鼻息轻嗅。

除了不知名的草药味道外,还有…酒?

他这才闻到空气中浅淡的酒气,稍睁瞳眸,暗骂自己有失谨慎的同时隐有担忧。

——神医禁了主人的酒,不遵医嘱,会伤身。

「如何?」姜瑶询问,「可有异样?」

他及时剎住心神,双手递迴:「回主人的话,帛上有草药气息。奴听闻北周有一药物,无色无味,蘸使某种矿粉便可显性。」

姜瑶姑且记下这句话。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她似在走神,不知为何没离开。

聂让跪地,老半天闷出一句:「……主人,不该喝酒。」

「国宴。」灯影下的人眼底平静,有些寒了,「推起来麻烦。宇文执派的人想瞧瞧本宫身体如何了。儘是些无聊的试探。」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