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温热光滑,不似刀枪血雨中走出的死士所有。
「阿让,真好看。」
像一块属于她的,沉积在深海海底的黑玉石。
他额际落下一绺黑髮,摸起来柔软,除此外,姜瑶能感受到他颈侧若隐若现青筋逐渐紧绷。
灯下人影绰绰,有人见到他们动作,窃窃私语望向这座,似在好奇二人关係,姜瑶皆视若无睹。
——的确,舍不得。
很慢地,姜瑶收回手,笑起来:「也一直听话,这很好。」
灯笼烛光映在他瞳孔,仿佛点上很微弱的光。
他极迅速低下头,不再多说话,只将两碗馄饨一併吃了。
营里训练奉行以最快的速度填饱肚子,聂让吃饭习惯性的安静且快。
姜瑶不过隔着屋樑看了一眼门口的灯笼,回头时两碗馄饨已无声息见了底。
「真的不会噎着吗?」她忍不住惊异。
「回主人,不会。」他已经吃完,沉声回答。
「那就好,陪我坐一会。」
姜瑶还是笑,只眸光有些淡了。
她看到他唇畔动了动,挑眉:「你想说什么?」
许是灯线太暗,也许是他们从未坐在一桌过,因而错落间叫人分不清梦境与真实,他头回失礼地望向主人,几近下意识出声。
「奴愿为主人分忧,还望主人宽心。」
她多瞥了他一眼,语气慵懒:「宽心?」
「你不担心自己日后能不能在北疆活着挣出番功绩来,反叫锦衣玉食的主子宽心?」
夜间的风忽的吹起,柳叶瑟瑟作响,绕过门扉,吹动门外旌旗,也吹起他身上褶皱,却都被他挡着,吹不到姜瑶面前。
许是风太大让沙子迷了心,也许是夜色本就是最适合遮掩的时节。
揣摩上意素来是暗卫大忌。
但他竟头回越了矩,头低得更甚:「可主人,不高兴。奴…能做什么。」
第15章
◎谁也不想见◎
他话落,姜瑶依然面色不变,心却在微怔。
原来自己的情绪这么藏不住吗?
不该吧。
她定定地看了聂让好一会,最终敛了笑,眯眼,似带认真:「什么都行?」
聂让身板高大挺直,坐得端正肃穆,他比姜瑶更靠门,脊背立直时便抵挡了所有刮来的夜风,以保证里侧人吹不到一丝威风。
「万死不辞。」
与她说话间,那双黑石样的眼眸便软了。
——有些可爱。
于是很久后,她懒散地扫了一眼窗外灯辉:「会做灯笼吗。」
聂让不知用意,还是回答:「…奴会做天灯。」
「好。」她点头,「我们去护城河放灯。」
聂让闻言一愣。
此时天色已暗马上就是宵禁,而他手中并无材料,若去公主府一来一回,大抵要折腾到半夜。
他犹豫:「主人明日早朝,来回恐不及…」
「谁说要去取了?」她嗤了声,扬眉示意集市上卖烛火的小贩,勾唇间几分骄纵,「带银钱了吗?随便买些。」
又一笑:「本宫可不记得没给聂统领发月例。」
集市人流渐渐往外涌,人流反倒比之前更多,行人摩肩接踵,主人身体不好,聂让断然不愿她挤在人群中,可若让他留主人一人在此地,他也不敢。
「暧,磨磨蹭蹭做什么?」
仿佛知道他心中纠结,姜瑶领着他出去,又上前一步,在他万般惶恐的眼神下,伸出手牵住了那双满是刀茧粗糙不堪的手。
他瞳孔一缩,收手便后缩,可对方却扣得很紧,他怕自己手无轻重伤了她,不敢动。
「集市人多,这样就不会走散了。」她给他一个近乎敷衍的解释,却紧了手上力道。
聂让整个人乱了方寸:「主人,这……」
姜瑶欣赏了一会他结结巴巴不復冷静的模样,略略勾起些许笑。
确实可爱。
他手掌宽厚常年握刀握剑,指腹掌心留下数道坚硬毛糙的刀茧,摸起来还有些凉意,她试着拉了几步,可这人只待在原地,如尊石头僵在原地纹丝不动。
「不走吗?」
「奴…」他仍木讷杵在原地,声音细微地战栗,却低下头不敢看她,「不能。」
「什么能不能的,拖到宵禁可不好。」
她若真要做什么,那定是没有半分周旋余地。
「奴不敢。」
掌心的温度细腻冰凉,这不是他能触碰的。
聂让小心翼翼地挣了手,后退一步,空出的右手不自觉握了拳。
而后,他在行衣撕下一小块布料裹住自己的右手,确保每一道缝隙都盖了严实后,才抬起头,以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她。
主人干净尊贵,起码…
起码他不能直接碰。
明明只是一点小事,他却好像快哭了:「奴的手上沾过血,很脏。」
「……」
姜瑶微顿,凝眸看了他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将手搭在他掌心,力道也鬆了一点,只握住他的掌腹。
这一路,他们都没有说话。
聂让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她把玩花灯,又在耍把戏的吐火手艺人和走高杆的怜人前叫好,围观的百姓悠哉閒聊。
一剎那,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某个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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