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行连连跪谢了,告辞,推门之后,却和门口的暗卫头子碰了个正着。
他正对上聂让过分深邃透着血气味的瞳,异样高大的身影迫使他又回忆起那凶禽是怎么给他一爪的,脸色微白,强撑笑脸瑟瑟出声:
「多谢义士之前出手相助…敢问义士姓名?」
聂让根本没看他,只抬手敲门,轻道:「奴请见。」
「进。」
屋顶,葫芦儿又想衝来挠晁行,只是腿上被下人绑了束绳,扑腾半天飞不过来,便只炸了毛,朝他高亢地嘎嘎怪叫两声,算是威胁。
第20章
◎悲惨乙方◎
在梅玉回完那一句后,姜瑶阖上眸又烧得昏睡过去了。
下人们在寝殿一连生了几个炉子,屋内温度高得过分,叫人汗流浃背,侍女皆在不停擦着额角汗渍,而塌上人全然感觉不到暑气,甚至因热意稍稍在睡梦里舒缓眉头。
「还没出伏呢,便是这样了,冬日可怎么办啊。」梅玉又替殿下换了手炉,面色焦虑,正为不久的冬季发愁。
暗卫跪在门口,隔着层层竹笭纱帐,他看见帘内光影卧在塌上,凤眸紧闭,如玉面容退了脂粉即化作一片苍白,眉宇紧蹙,便捏紧了拳头,定了决心。
主人在受苦。
这件事比杀了他还难受。
聂让握紧了刀,低声:「若主人醒来,且道我告假五日。」
回来,再告罪吧。
他会自请刑堂。
「暧?聂统领这是要去何处?马上就是殿下生辰了。」
梅玉微讶,好赖同样跟了姜瑶十多年,她从未听过聂让告假,且照他的性子,定该会在这里守到殿下醒来的。
虽说府上的护卫早就排好了,可他这假请得委实突然。
「有事。」
聂让未多答,只推门而去,沉下眸。
他一定赶在那之前回来。
建康红杏楼外,鹁鸽略过锦窗外碧空,楼下莺莺燕燕唱着快活婉转的歌儿,楼上雅间内却是阴云密布。
「姜锦熊在青州水路失踪了?」李继拍案,又惊又怒,「吴总管呢?也一併不见了?」
得到心腹肯定回答后,李继一下瘫坐在座位上:「坏了坏了!」
魏常青坐在他面前,反应还算平静:「郡王莫急,青州水匪多,许二人被他们俘了也不定。」
「不。」他脸色极难看,「寻常水匪断不敢劫李氏中人,能做到悄无声息带走的又不怕报復的,只有姜瑶玄卫。」
「李郡王。」
珠帘后榻上的主座还盘腿靠坐一人,不慌不忙:「只是丢了个人罢了,干坤未定,何必自乱阵脚?」
他官话说得古怪,深目浓眉,络腮须,正是北使穆元吉。
「大右弼的意思是?」李继稳住心神,抬头看向上座。
穆元吉不语,反倒突兀地向一旁看茶的魏长青,别有用意:「若姜世子真被玄卫带走,魏侍郎以为当如何?」
他话里似有探究,魏常青也不慌,毕竟明面上自己与长公主有过节,但总归是后来和李氏结的党,又无姻亲血盟,这些人定是不信自己的。
「某认为,若真是姜瑶带走了人,当早做断绝。」
穆元吉好像来了兴致,微微起身:「怎讲?」
——这老狐狸。
魏常青心底默向殿下道一句歉:
「昔年湘王侯斩,姜锦熊不过十岁。而今过去近三年,总角孩童一年一样,兼流放磋磨,朝臣认不出也是理所当然。郡王何不仿前梁之祖,待虎贲羽林内乱时,成大事也?」
若执中宫,指鹿为马都可,何况一个淡出视线的湘王世子。
他说得很直白,简而言之,就是找个像的人李代桃僵,起兵逼宫。
他这话出口,已是大逆不道。
「哈哈——」穆元吉大笑出声,一连道了几个好,「侍郎果然识时务。不过,现在还不是大动干戈时。就如某家里的两隻夏羊,平日里动不动就掐架,可真有狼来的时候,却一个比一个能打。」
「说起来,不知从哪儿来的一隻黑犬,天天围着羊圈转悠,日日看着那宝贝羊,旁人靠近半分都要被咬下一口肉来。」
玄卫在、聂让在,且长公主府内,所有派去的刺客只能如泥牛入海。
国主的近一百名死士毙于一人手中,足使人熄绝从擒贼先擒王方面入手的心。
「确实过分。」李继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要是李某的话就多叫几个人连那黑犬一併捉了,杀了炖在一个锅里,好成全他们。」
「动静太大。」穆元吉摇头,「近来发生了几件事,让某遇到了料理羊群的好时机。」
「怎讲?」
「那黑犬忽然离开了,路上还遇到了点麻烦。羊羔有事外出,殊不知世道人心叵测,她的弟弟想要整个羊圈,关上了回家的大门。」
李继捻着鬍子了悟:「原来先前大右弼是此用意!」
一旁魏常青心底微沉。
李继放下盏,推门:「茶凉了。」事情说完了,来人。
老鸨极有颜色叫了几个姿色绝艷的美姬上楼看酒,穆元吉笑意更甚,屋内一事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世俗脂粉香味间,他陡然地想起一件事。
武安侯战死那日,正是长公主生辰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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